宿凛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我有丝线。”
厉战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行,你有丝线。”
他转身,往楼下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宿凛。”
“嗯。”
“别死了。”
宿凛没有回答。
但厉战知道他听见了。
...
执判官专属武器室内,方染正在检查她的重机枪。
子弹链一条一条地搭好,弹箱整整齐齐地码在旁边。她蹲下来,把每一颗子弹都擦了一遍。
旁边的士兵看着她的样子,小声问:“方执判,您这是......”
方染头也不回。
“明天有人要来。”
士兵愣住了。
“来......来干什么?”
方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送死。”
...
贺锦言和沈倩站在基地楼楼顶上。
从这里能看见整个基地,能看见那片废墟,能看见远处那些还在冒烟的地方。
贺锦言难得没有嘴欠。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远处。
沈倩站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贺锦言忽然开口。
“沈倩。”
“嗯。”
“你说,明天会是什么样?”
沈倩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不知道。”
贺锦言笑了一下。
“你也有不知道的时候。”
沈倩没有理他。
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
第三天
基地楼,执判官公共休息室
这个地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江墨白在厨房里忙活,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切菜的动作还是那么稳,刀起刀落,节奏均匀。
贺锦言靠在厨房门口,很明显是为了某种香味而来。
“老江,你多久没在这下厨了?”
江墨白头也不回。
“两个月。”
“两个月?”贺锦言挑眉,“怪不得方染念叨了一整天。”
话音刚落,厨房外面就传来方染的声音。
“我没有!”
贺锦言回头看了一眼。
方染正蹲在麻将桌旁边,手里攥着一双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筷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灶台上那锅汤。
沈倩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头也不抬。
“方染,你要是偷吃,我就把你哑铃都换成绿色的。”
“哎呀我就看看......”
安眠笑着从花房走出来,接了句话:“那你先把筷子放下。”
沈倩狠狠赞同。
方染撇了撇嘴,把筷子放下。
但眼睛还是没离开那锅汤。
安眠走到窗台边,给那几盆洋甘菊挨个喷了喷水,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什么宝贝。
“汤快好了?”他问。
江墨白“嗯”了一声。
安眠笑了笑,走到麻将桌旁边,在方染对面坐下。
“方染,你要是实在等不及,可以先陪我打两圈。”
方染眼睛一亮。
“真的?”
“嗯。”
方染立刻坐到麻将桌前,把那副已经落了一层薄灰的麻将牌扒拉过来。
“来!”
沈倩从书后面抬起头,看了一眼。
“安眠,你确定要跟她打?”
安眠温和地笑了笑。
“没事。输几局而已。”
贺锦言从厨房门口走过来,在安眠旁边坐下。
“我也来。”
方染瞪他。
“你来干吗?”
“来赢你啊。”
方染气得直拍桌子。
“你等着!”
沈倩放下书,也坐了过来。
麻将牌哗啦啦地响。
贺锦言一边码牌一边随口说:“哎,你们说,咱们多久没这么齐过了?”
沈倩看着自己的一副好牌,顺口说。
“两个月前,快三个月了吧。”
贺锦言想了想,“好像是。那次是因为什么来着?”
安眠说:“江墨白离开基地前夜。”
屋子里又沉默了。
贺锦言依旧缓和气氛,他开口:“那这一次可不能让他再走了,毕竟咱们合则无敌。”
方染抬头看他。
贺锦言顿了顿:
“分则零件。”
方染愣了一下。
然后她“噗”地笑出来。
“什么零件?你是说咱们拆开了就变成一堆破铜烂铁?”
贺锦言一本正经地点头。
“对。就这个意思。”
沈倩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有一次正经说话?”
贺锦言无辜地摊手。
“我这还不正经?你就心里偷着乐吧”
沈倩没理他。
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厨房里,江墨白端着汤出来了。
热气腾腾的,香味飘了一屋子。
方染立刻从麻将桌前跳起来,往餐桌那边冲。
“终于好了!”
沈倩没再管那副好牌,站起来。
“慢点。”
方染已经坐到餐桌前了,手里拿着勺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锅汤。
安眠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贺锦言也站起来,顺手把麻将牌往中间一推。
“不打了不打了,吃饭要紧。”
江墨白把汤放到桌上,又回去端别的菜。
一碟一碟,摆满了一桌。
五个人围着餐桌坐下。
方染第一个动筷子。
“好吃!”
她嘴里塞得满满的,还不忘冲江墨白竖大拇指。
江墨白没有说话。
但他端起碗,慢慢喝了一口汤。
贺锦言看着他,忽然说:
“老江。”
江墨白抬头。
贺锦言难得没有开玩笑。
“你说,这样的日子,还能有多少天?”
屋里安静了一瞬。
江墨白没有说话。
沈倩放下筷子。
方染嚼东西的动作慢下来。
安眠依旧温和地笑着,但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沉默。
几秒钟。
然后江墨白开口了。
“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但今天,我们都在。”
他举起杯子。
“吃饭。”
贺锦言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行,听你的。”
他也拿起杯,和江墨白碰了一下。
方染也把自己的杯举起来。
“我也要我也要!”
沈倩无奈地看了一眼,也举起了杯。
安眠最后一个,笑得最温和。
五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太阳正在落山。
金色的光照进来,落在那几盆洋甘菊上,落在麻将桌上,落在这五个人的身上。
很暖。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还能有多少天。
但至少今天,他们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