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直直地照在中心废墟上。
没有白雾。
没有“异变者”。
只有一片死寂。
季寻墨站在废墟边缘,看着那片灰黑色的残垣断壁,手心有点凉。
昨天晚上那一夜,他几乎没睡。
江墨白也没睡。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谁都没说话,但谁都知道对方醒着。
天快亮的时候,江墨白站起来,去做早饭。
然后他们出门。
宿凛没有和他们走在一起。
他就站在远处,一根丝线系在江墨白的衣角上,若有若无,几乎看不见。
季寻墨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宿凛的“眼睛”。
只要那根丝线还在,宿凛就能知道他们这边发生的一切。
江墨白抬脚,踏入废墟。
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他停住了。
季寻墨愣了一下。
“江执判?”
江墨白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感受什么。
过了几秒,他开口。
“有杀气。”
季寻墨的刀瞬间出鞘。
他四下张望,但什么都没有看见。只有那些倒塌的建筑,那些生锈的金属,那些被炸得坑坑洼洼的地面。
“在哪?”
江墨白没有回答。
他轻轻嗅了嗅。
然后他说:“‘异变者’的气味。”
季寻墨愣住了。
“‘异变者’?不是都死了吗?”
“嗯。”江墨白继续往前走,步伐放慢了一些,“味道很浓。但看不见。”
季寻墨跟在他身后,握紧了刀。
他知道江墨白的嗅觉比普通人灵敏得多。他说有,那肯定就有。
问题是......藏哪了?
江墨白走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地方,停下。
他环顾四周。
废墟。废墟。还是废墟。
但那些缝隙里,那些阴影里,那些倒塌的建筑
有东西在动。
不是很多。
但足够致命。
“废墟里还藏着人。”江墨白说,声音很轻,“‘异能人’。”
季寻墨的瞳孔微微收缩。
“异能人”?
朱盛蓝哪来那么多“异能人”?
他想起昨天那个少校。那个身手很好、但没有任何“同类感应”的人。
朱盛蓝私下培育的。
不止一个。
是一批。
江墨白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在等。
等那个人出现。
...
十分钟后,朱盛蓝来了。
他从废墟的另一头走出来,身后跟着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和三天前一样。
但今天,他脸上没有笑。
他走到距离江墨白二十米的地方,停下。
“江执判,守时。”
江墨白没有说话。
朱盛蓝看着他,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季寻墨。
“季队长,昨晚睡得好吗?”
季寻墨没有说话。
朱盛蓝笑了笑。
“不用紧张。今天就是谈谈。”
他往前走了两步。
“季寻墨,你体内那个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季寻墨看着他。
“基因糖果。”
朱盛蓝点了点头。
“对。基因糖果。你知道它怎么来的吗?”
季寻墨没有说话。
朱盛蓝替他回答:“是你父母偷的。”
季寻墨的手握紧了刀。
朱盛蓝继续说:“他们本来是我们项目的核心研究员。后来起了贪念,想把成果据为己有。偷了东西,还把你藏起来。”
他看着季寻墨。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死吗?”
季寻墨没有说话。
但他的呼吸,变重了。
朱盛蓝看着他那个反应,笑了。
“看来你知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
“季寻墨,你父母是叛徒。你体内那东西,是他们偷来的赃物。你现在用的每一分力量,都是从赃物里来的。”
他看着季寻墨的眼睛。
“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季寻墨没有说话。
但他的刀,在发抖。
不是怕。
是——
江墨白开口了。
“朱议员。”
朱盛蓝看向他。
江墨白说:“你说完了吗?”
朱盛蓝愣了一下。
江墨白往前走了一步。
“季初衷和林雪是怎么死的,你比谁都清楚。”
朱盛蓝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清楚什么?”
江墨白看着他。
“他们是因为发现了你的秘密,才死的。”
朱盛蓝没有说话。
江墨白继续说:“基因糖果不是你研发的,是你偷的,偷了我的基因,偷了那枚碎片。”
他看着朱盛蓝的眼睛。
“你才是那个该被审判的人。”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