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那双已经变成墨绿色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布满异变痕迹的脸,看着他那副跪在地上、拼命想站起来的样子。
他想冲过去。
他想抱住他。
他想问“你还好吗”。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怕。
怕自己一过去,就要亲眼看到他的痛苦。
怕自己一靠近,季寻墨就会彻底失控。
怕自己——
亲手杀了他。
季寻墨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急得要命。
江执判信了。
他真的以为自己变成“异变者”了。
怎么办?
怎么让他知道?
就在这时,他听见朱盛蓝又在喊:
“江执判,你还愣着干什么?杀了他!他已经是怪物了!”
季寻墨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怪物。
“异变者”。
朱盛蓝以为他变成了“异变者”。
那——
他就假装是。
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朝江墨白扑过去。
那一下,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但扑的方向,偏了。
江墨白躲开了。
季寻墨又扑。
又偏。
朱盛蓝在远处喊:“你躲什么?!杀了他!”
江墨白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季寻墨。
看着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睛。
那里面......
有东西。
不是野兽的那种空洞。
是别的。
是......
季寻墨第三次扑过来。
这一次,他离江墨白很近。
近到只有他能听见的距离。
他用气音,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
“装的。”
江墨白的瞳孔猛地收缩。
季寻墨没有停。
他又吼了一声,退开几步。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朱盛蓝扑过去。
朱盛蓝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你干什么?!”
季寻墨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朱议员。”季寻墨开口,声音还是嘶哑的,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惊不惊喜?”
朱盛蓝的脸,瞬间惨白。
“你......你没变?怎么会!”
季寻墨笑了。
“托你的福,没变。”
他回头看了一眼江墨白。
江墨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季寻墨,看着他那张还带着异变痕迹的脸,看着那双正在慢慢变回原样的眼睛。
他的手,在抖。
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没说。
但季寻墨知道——
他刚才,是真的怕了。
...
就在这时。
废墟里,有一道暗绿色的影子,正在悄无声息地靠近。
萧蚀。
他没有死。
他倒在地上,浑身是血,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完了。
但他还有最后一口气。
他看着江墨白。
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执判官。
他用最后的力气,爬起来。
朝江墨白的后背,扑过去。
爪子已经举起。
马上就要落下。
季寻墨看见了。
“江执判——!”
但来不及了。
距离太远。
他赶不过去。
就在萧蚀的爪子距离江墨白只有半米的时候——
一根深蓝色的丝线,从远处快速的窜出来。
精准地,无声地,缠上了萧蚀的脖子。
收紧。
萧蚀的动作,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那根丝线。
然后他的身体,轰然倒下。
眼睛还睁着。
但已经没有光了。
远处,废墟边缘。
宿凛站在那里,丝线还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看着这边,没有过来。
但季寻墨知道——
他一直在。
一直在看着。
一直在等着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