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
到处都是火。
红色的,翻涌的,烧得整个世界都在扭曲。
江墨白站在火海中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想走。想离开这片火。
但脚迈不动。
他想喊。想喊谁的名字。
但喉咙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看见了。
火海的那一边,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正在朝他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
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那是——
季寻墨。
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的嘴唇。
但不对。
那张脸,是暗的。
那双眼睛,是墨绿色的。
那是“异变者”的样子。
那是那天在废墟里,他亲眼看见的样子。
季寻墨朝他伸出手。
他想接住。
但他的手,穿过了那只手。
什么都没有碰到。
季寻墨看着他,眼睛里流下两行暗红色的泪。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一块一块,一片一片,化成灰烬,飘散在火海里。
“季——”
他喊出了声。
这一次,他喊出来了。
...
江墨白猛地睁开眼睛。
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
他急促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后背全是冷汗。
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
不是火海。是天花板。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四周。
白色的墙。白色的床单。透明的输液瓶挂在一旁,细长的管子连着他的手背。
是病房。
医务部的单人病房。
窗外的阳光明媚得不真实,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暖色。
他盯着那片阳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
季寻墨呢?
他在哪?
他猛地坐起来,四处张望。
房间里没有人。
只有他自己。
他低头看着手背上的针头,眉头皱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准备拔掉它。
就在这时——
“卧槽!!!”
门口传来一声尖叫。
江墨白的手顿住了。
他转过头。
于小伍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那里。
“老季!你快来!”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大得能把房顶掀翻,“江执判醒了!醒了!护士!护士!”
他的脸涨得通红,激动得语无伦次。
江墨白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指,慢慢从针头上移开了。
...
护士来得很快。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动作麻利,表情专业。她给江墨白量了血压,测了心率,又翻了翻床头的病历本。
“恢复得不错。”她说,“但还需要观察。”
江墨白没有说话。
护士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职业性的温和。
“江执判,您感觉怎么样?”
江墨白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还好。”
护士点了点头。
她转身,对着门口招了招手。
季寻墨从外面走进来。
他的脸色不太好,眼眶
看见江墨白醒着,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门口。
护士走过去,把他拉到走廊里。
门虚掩着。
但江墨白听见了她们说话。
“江执判可能受了点刺激。”护士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他现在反应有点慢,话也少,这是正常的。不要着急。”
季寻墨没有说话。
护士继续说:“好好陪他。让他多休息。不要再受刺激了。”
“我明白。”季寻墨说。
“有什么情况随时叫我们。”
“好。”
护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门被推开。
季寻墨走进来。
秦茵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走廊里。
她看见季寻墨进去,又看见于小伍还杵在门口,走过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走了。”
于小伍愣了一下:“去哪?”
“出去。”
“噢。”
秦茵把于小伍拽走了。
门被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季寻墨走到床边。
他没有坐,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江墨白。
江墨白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谁都没有说话。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俩之间。
过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