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暗夜行路(2 / 2)

沈知秋脑子飞快转动。硬闯肯定不行,绕路的话,时间来不及——天亮前必须赶到公社,否则白天更容易被发现。

“三哥,你会学动物叫吗?”她忽然问。

沈建设一愣:“什么?”

“学狼叫,或者学野猪叫。”

“会一点……在部队学过伪装。”

“好,你往西边去,弄出动静,把他们引开。我趁机过去。”

“太危险了!万一他们不追我,反而过来查看怎么办?”

“不会。”沈知秋很笃定,“赵志刚派来的人,一定是贪生怕死、偷奸耍滑的货色。你弄出大动静,他们不敢追,但也不敢待在原地——多半会往反方向跑,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他们反应过来,我已经走远了。”

沈建设想了想,点头:“行,你小心。我在前面五里处的石亭等你。如果半个时辰你没到,我就回来找。”

“好。”

沈建设猫着腰往西边去了。沈知秋蹲在灌木丛后,紧紧盯着前方。月光下,能看见两个模糊的身影在岔路口徘徊,不停地跺脚取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突然,西边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紧接着是树枝断裂的声音,像是大型动物在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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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声音?”一个守夜人惊呼。

“是狼!听这声音,还不止一只!”

“快跑!”

“往哪跑?”

“往回跑!回村叫人!”

两个身影慌慌张张地朝村子方向跑了,连滚带爬,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沈知秋心里松了口气。她等了一分钟,确认那两人没有折返,这才从灌木丛后钻出来,快步通过岔路口。

夜路难行,尤其是雪后的山路。沈知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有好几次差点滑倒。但她不敢停,她知道,那两个人跑回村报信后,赵志刚一定会反应过来是调虎离山,很可能会派人追来。

必须在天亮前赶到公社。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在小跑。呼吸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肺里像着了火,腿像灌了铅。但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前进,前进,不能停。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模糊的轮廓——是石亭。沈知秋心里一喜,正要过去,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摔了出去。

这一跤摔得结结实实,额头撞在一块石头上,温热的血立刻流了下来。她眼前发黑,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缓过劲。

“秋儿!”沈建设从石亭里冲出来,扶起她,“怎么受伤了?”

“没事,擦破点皮。”沈知秋抹了把额头的血,挣扎着站起来,“快走,他们可能追来了。”

沈建设从包袱里撕了块布,简单给她包扎了伤口。两人继续赶路。

天色渐渐泛白,东方地平线上露出一线鱼肚白。当公社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沈知秋长舒了一口气——第一关,过了。

公社还在沉睡,街道上空无一人。两人找了个背风的墙角,坐下休息。

“秋儿,你在这等着,我去买点吃的。”沈建设说着,朝街角的早点摊走去——那里已经升起炊烟。

沈知秋靠着墙,闭上眼睛。额头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但她心里是平静的。这一夜的经历,让她更加确信一件事:这一世,她不会再被任何人、任何事轻易打倒。

沈建设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热腾腾的烤红薯。“快吃,暖暖身子。”

红薯很甜,热乎乎的暖流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沈知秋吃着红薯,看着天边越来越亮的晨光,忽然说:“三哥,如果这次考上了,你想学什么专业?”

沈建设愣了一下:“我?我没想那么远……能考上就不错了。”

“要想想。”沈知秋认真地说,“大学四年,学什么决定你未来走什么路。你喜欢机械,可以考虑机械工程;喜欢动脑子,可以考虑无线电。这些都是国家急需的专业,将来大有可为。”

“那你呢?你真的要学经济?”

“嗯。”沈知秋点头,“国家要发展,经济是关键。我要学最先进的经济理论,将来不仅要自己致富,还要带着更多人致富。”

沈建设看着妹妹,晨光中她的脸庞还带着稚气,但眼神坚定得像磐石。他忽然觉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所有人的前面。

“秋儿,你一定行的。”他由衷地说。

吃完红薯,沈知秋站起来:“三哥,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去县城。”

“我送你到车站。”

“不用。”沈知秋摇头,“你回去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如果赵志刚问起,就说我可能天不亮就偷偷走了,你也不知道具体情况。记住,要演得像一点。”

沈建设点头:“我明白。”

兄妹俩在公社街道分开。沈知秋朝汽车站走去,沈建设则往回走——他要在赵志刚的人反应过来之前,悄无声息地回到沈家沟。

早晨七点,第一班开往县城的客车发动了。沈知秋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掠过的雪景。车厢里很挤,大多是赶早办事的人,也有几个看起来像是考生——背着一样的挎包,脸上有一样的紧张与期待。

客车颠簸着前行,沈知秋闭上眼睛养神。额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这痛让她清醒。

她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两个小时后,客车驶入县城。沈知秋下车,按照计划,先找住的地方。

县城比公社大得多,街道也宽一些。但因为年关将近,到处是采购年货的人,熙熙攘攘。沈知秋避开主街,拐进一条小巷,找到一家“工农兵招待所”。

招待所很简陋,一楼是值班室兼小卖部,二楼是客房。值班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婶,正戴着老花镜织毛衣。

“同志,住店?”大婶头也不抬。

“嗯,住四晚。”沈知秋递上介绍信——这是她来之前从生产队开的,理由写着“到县城采购学习资料”。

大婶看了看介绍信,又抬头打量了她一眼:“小姑娘一个人?”

“嗯,来县城办事。”

“一天五毛,四晚两块。先交钱。”

沈知秋数出两块钱,又递上粮票。大婶收了钱,扔过来一把钥匙:“203房,上楼左转。热水在楼下锅炉房打,晚上九点关门。”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对着后院,很安静。沈知秋放下行李,先检查了一遍房间——这是她的习惯,确保安全。

然后,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带着县城特有的煤烟味。从这里能看见教育局的后墙——距离不到三百米,位置绝佳。

她关上窗,从挎包里拿出笔记本,开始写日记。这是她重生后养成的习惯,把每天的重要事情记录下来。

“1977年12月31日夜,提前出发。遇拦截,用计通过。1978年1月1日上午,抵达县城,入住工农兵招待所203房。距教育局三百米,观察点理想。接下来三天,熟悉环境,等待1月5日……”

写到这里,她停下笔,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还有四天。

四天后,她将迎来这一世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转折点。

她握紧了笔,在日记最后加了一行字:

“这一次,我一定要赢。为了前世亏欠的家人,为了今生许下的诺言,也为了——不再卑微的自己。”

窗外,1978年的第一场雪,开始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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