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沈建军第一个开口:“建!当然要建!这是多好的机会啊。建材市场我了解过,深圳现在一年用的水泥、瓷砖,都是从外地运来的,运费贵得吓人。如果我们有自己的厂,成本能降一大截。”
“二哥说得对。”沈建设点头,“而且这是为家乡做实事。咱村还有好多年轻人在家闲着,出去打工又舍不得家里。要是家门口就有工厂,一个月能挣几十块钱,那不比种地强?”
沈卫国推了推眼镜,他是教育工作者,思考问题更全面:“我支持建厂,但有几点担心。第一,管理问题。老家那边缺少专业人才,咱们得从深圳派人过去,或者在当地培养。第二,亲戚关系。知秋说得对,大舅、大伯他们肯定会找上门来。咱们得提前想好应对策略。”
王桂芬轻声说:“我娘家那边也有亲戚来打听,问能不能安排个工作。我都推说不知道。但心里也犯愁,都是乡里乡亲的,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李秀兰叹了口气:“是啊,人情最难还。”
“那就别还。”沈建国的声音突然响起,所有人都看向他。
这个一向沉默的父亲,此刻目光如炬:“我活了大半辈子,总算活明白了一个道理——人情是相互的。他们对我们好,我们加倍还;他们对我们不好,我们也不必贴上去。知秋说得对,要有边界。”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大哥,你们大伯,当年分家时多占了三间房,我忍了;自留地被他占去一半,我也忍了;知秋小时候差点病死,我跪着求他借点钱,他说‘丫头片子死了省粮食’,这个我忘不了。”
沈建国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不是记仇,我是心寒。亲兄弟啊,能狠心到这个地步。后来知秋有出息了,他又巴巴地贴上来,话里话外都是‘一家人’。这种一家人,我不要。”
客厅里鸦雀无声。铁蛋和小花也停止了玩耍,仰头看着爷爷。
沈建国看向子女们:“这个厂,要建。但不是为了那些亲戚,是为了真正需要帮助的多亲,为了咱们老家的未来。用人要公开招考,有本事的就上,没本事的亲戚也别想走后门。这是我这个当爹的,给咱们家定的规矩。”
沈知秋的眼眶发热。前世,父亲到死都是个懦弱的老好人,被亲戚欺负了一辈子。这一世,他终于挺直了腰杆。
“爸说得对。”沈知秋的声音坚定,“我们要建厂,但要按照商业规律来建。明天我就组建项目组,开始前期工作。”
家庭会议在晚上十点结束。但沈知秋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大舅李有福家
堂屋里烟雾缭绕,李有福抽着旱烟,脸色阴沉。对面坐着的是沈知秋的大伯沈建华,两人是多年的酒友,也是“难兄难弟”——都在沈家发达后没捞到好处。
“听说知秋那丫头真要回来建厂了。”李有福吐出一口烟,“投资一千多万,能招上千人。”
“消息准吗?”沈建华眼睛一亮。
“我妹在电话里说的,还能有假?”李有福敲了敲烟杆,“但她那个语气,是不想帮忙啊。说什么用人要考试,要按规矩来。呸!规矩不都是人定的?”
沈建华冷笑:“你那个外甥女,现在是翅膀硬了。前几年分家的时候多狠,直接写了断亲书,把我们家往绝路上逼。现在发达了,回来建厂?我看就是回来显摆的!”
“可不是嘛。”李有福的妻子,也就是沈知秋的大舅妈插嘴道,“听说在深圳住的是三层小楼,家里还有保姆。啧啧,也不知道拉拔一下舅舅家。我们家大壮都二十五了,还在家里种地,连媳妇都说不上。”
大壮是李有福的儿子,小学没毕业就在家游手好闲,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
沈建华的儿子沈大宝也凑过来:“爸,咱们得想想办法。这么大一个厂,怎么也得弄个官当当吧?我是沈家的长孙,按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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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个屁!”沈建华骂道,“人家现在认你这个长孙吗?去年我去深圳,连门都没让我进!”
堂屋里陷入沉默。只有旱烟的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盘旋。
许久,李有福幽幽开口:“厂子要建,总要用地吧?我打听过了,规划里有一块地是我家的承包地。”
沈建华立刻明白了:“你是说……”
“地是我的,我不点头,她别想动工。”李有福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到时候,就得坐下来谈了。她要用地,就得答应我的条件——大壮进厂当干部,我们家占股份,还有……”
“还有我们家。”沈建华接话,“我们家也要安排人,也要占股份。咱们两家联手,不怕她不服软。”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算计。
窗外的村庄沉浸在夜色中,狗吠声远远传来。这个宁静的皖北村庄,即将迎来一场风暴。而风暴的中心,是那个从深圳归来的女儿,和她在乎的一切。
沈知秋在深圳的办公室里,正在看项目组的初步报告。她不知道,千里之外的家乡,一张用亲情和利益编织的网,已经悄悄张开。
但即便知道,她也不会退缩。
这一世,她回来了。带着资源,带着希望,也带着足够的智慧和力量,要守护真正值得守护的一切。
那些贪婪的手,注定要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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