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暗战开始(1 / 2)

清晨六点,顾怀远已经起床。他在招待所的小会议室里,看着团队成员连夜整理的资料。

“这是省里那个会议的部分参会名单。”张律师递上一份文件,“从省外经贸委、省环保局、省建设厅、省交通厅,到市县的对应部门。参会人员都是分管领导或业务处长。”

顾怀远快速浏览名单。这些名字他大多不认识,但有几个标注了背景信息。

“这个王副主任,”他指着一个名字,“有什么特别?”

“省外经贸委的王明山副主任,五十三岁,是这次会议的主要召集人。”张律师说,“我托人打听了一下,他在系统内以‘原则性强’着称,对外资持谨慎态度。”

“仅仅是谨慎态度,不至于这么针对吧?”顾怀远问。

“如果只是他个人态度,确实不至于。”公关顾问接过话,“但据了解,王副主任有个侄子,在深圳做建材贸易。咱们工厂一旦投产,可能会影响他侄子的生意。”

利益关联。顾怀远眼睛一亮:“能确认吗?”

“还需要进一步核实。但这条线索值得跟。”

另一个发现是关于那些“外地口音”的人。通过茶馆老板的描述和镇上旅馆的登记记录,团队锁定了三个人:两男一女,登记的身份是“省报记者”,来采访乡镇企业发展的。

“记者?”顾怀远皱眉,“记者为什么要散播谣言?”

“可能不是真记者。”张律师分析,“借用记者身份方便活动,也不容易引起怀疑。”

顾怀远让团队继续深挖这两条线。同时,他开始部署反击。

上午九点,他亲自去了县政府。

“周县长,冒昧来访。”顾怀远在县长办公室坐下,开门见山,“我是沈知秋的未婚夫顾怀远,也是建材厂的投资人之一。”

周为民有些惊讶:“顾先生,你好。知秋同志的事情我听说了,县里正在协调……”

“周县长,我不是来问进度的。”顾怀远微笑,“我是来谈投资的。”

他拿出一份计划书:“我们顾家看好皖北的发展前景,计划追加投资,在建材厂的基础上,再建一个农产品加工厂和一个手工艺品厂。总投资额预计五百万元,能再解决一千人的就业。”

周为民的眼睛瞪大了。五百万元!这在1985年是个天文数字。

“顾先生,这……”

“但我们有个顾虑。”顾怀远话锋一转,“建材厂现在遇到的困难,让我们对这里的投资环境有些担心。如果连一个完全合规的项目都推进困难,我们怎么敢追加投资?”

软硬兼施,这是顾怀远在海外学到的谈判技巧。给出巨大的利益诱惑,同时指出潜在的风险,让对方自己权衡。

周为民果然动摇了:“顾先生,您说的困难,县里确实在想办法解决。但有些问题涉及到上级部门……”

“我理解。”顾怀远说,“所以我想请周县长帮个忙——安排我和市里、省里的相关领导见个面。我想当面汇报我们的投资计划,也听听领导的意见。”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周为民无法拒绝。

“好,我尽快安排。”

离开县政府,顾怀远又去了镇派出所。这次,他带了律师。

“王所长,关于安全检查提出的整改要求,我们完全接受。”顾怀远态度诚恳,“但我们想知道,同样的标准,是否适用于镇上其他企业?”

王所长一愣:“这个……”

“我们律师做了初步调查。”张律师接话,“镇上三家国营工厂,消防设施还不如我们完备。如果按照同样的标准,它们是不是也应该停产整改?”

王所长的脸色变了。这种“选择性执法”如果被挑明,会很难看。

“顾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愿意配合整改,但希望标准统一、公平公正。”顾怀远站起来,“如果王所长觉得为难,我们可以向上级反映,请求指导。”

又是软中带硬。王所长连忙说:“顾先生别误会,我们一定公平公正。这样,整改期限可以适当延长,给你们足够的时间……”

第一轮接触,顾怀远达到了目的:争取了时间,也埋下了伏笔。

下午,顾怀远接到了香港三叔的电话。

“怀远,你让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三叔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有些失真,“省里那个王明山副主任,他侄子确实在深圳做建材生意,代理的是台湾一家公司的产品。”

“台湾公司?”

“对。而且这家台湾公司,背后有日资背景。”三叔说,“我怀疑,这次的事情不是简单的利益冲突,可能涉及更大的商业竞争。”

顾怀远的心沉了下去。如果涉及外资博弈,问题就复杂了。

“还有,”三叔继续说,“你让我查的那几个‘省报记者’,香港这边有消息——他们可能不是大陆的记者,而是从香港过去的。”

“香港?”

“对。有人看到他们在香港中环的一家咖啡馆出现,和一个日资商社的代表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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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索开始串联:日资背景的台湾建材公司→王副主任的侄子→省里的会议→各部门施压→香港来的“记者”散播谣言。

一个清晰的链条浮现出来。但顾怀远知道,这还只是推测,没有确凿证据。

更麻烦的是,如果真涉及日资,那么对手的能量远超想象。1985年,中日关系虽然良好,但经济领域的竞争已经开始。日本企业对中国市场的渗透很深,在某些领域已经形成了垄断。

建材行业,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三叔,能拿到他们见面的照片或者录音吗?”

“很难。对方很谨慎。”三叔说,“但我可以继续盯着。另外,怀远,你要小心。如果真涉及日资,他们不会轻易罢手。”

“我明白。谢谢三叔。”

挂断电话,顾怀远陷入沉思。他原本以为,阻力来自体制内的保守力量或者地方利益集团。现在看来,可能涉及国际商业竞争。

这就解释了很多事情:为什么手法如此专业,为什么协调如此顺畅,为什么所有动作都在规则内——因为对手深谙中国体制,知道如何利用规则达到目的。

沈知秋推门进来,看到顾怀远凝重的表情,心里一紧:“有新发现?”

顾怀远没有隐瞒,把香港来的消息告诉了她。

沈知秋听完,反而冷静下来:“如果是商业竞争,那就好办了。”

“好办?”顾怀远惊讶。

“对。”沈知秋眼中闪过前世商场女王的光芒,“商业竞争,我有经验。他们用规则,我们也用规则;他们施压,我们也施压;他们造谣,我们就澄清。”

她走到地图前:“怀远,你继续查背后的链条。我来应对明面的问题。”

“你打算怎么做?”

“三个步骤。”沈知秋竖起手指,“第一,公开透明。把所有问题、所有整改、所有进度,每天向村民公布,消除谣言空间。第二,借力打力。利用省里对乡镇企业的支持政策,争取更高层面的关注。第三,以退为进。”

“以退为进?”

“对。”沈知秋嘴角微扬,“他们不是想逼我放弃吗?那我就做个姿态,表示可以考虑转让部分股份,引入战略投资者。但这个投资者,必须是对我们有利的。”

顾怀远明白了:“你是想引蛇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