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点头的幅度太小了，小到除了一直紧张地盯着他反应的林薇，可能根本没有第二个人察觉。
但就是这微小的动作，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在林薇心里漾开了巨大的涟漪。
他认可了。
他看到了她的努力，并且认可了她的修改。
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成就感涌上心头，比得到李薇部长的夸奖更让她激动。她慌忙低下头，掩饰住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和发烫的脸颊。
会议结束后，林薇的设计方案被确定为主视觉的备选方案之一，需要根据后续舞台和灯光效果进行微调。她心情雀跃地收拾东西，感觉连日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林薇，等一下。”
清冷的声音再次自身后响起。
林薇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住。她转过身，看到顾夜白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你的设计，”他将文件夹递过来，语气依旧平淡，“舞台技术组需要更详细的色彩参数和矢量图源文件，具体要求在里面。周五之前发到李薇邮箱。”
原来……还是公事。
林薇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雀跃，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微微瘪了下去。她接过文件夹，低声道：“好的，学长，我会按时完成。”
“嗯。”顾夜白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了一个与工作完全无关的问题：
“你经常去湖边写生？”
林薇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愕。
他……他怎么知道？
她确实为了寻找帆船的动态感，在那个周末清晨去过湖边。可那时候天刚蒙蒙亮，湖边几乎没有人……他难道……
看着她震惊的表情，顾夜白似乎并不打算解释。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开，落在了窗外。
“早上的风，”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情绪，“确实很适合观察波浪的形态。”
说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他便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留下林薇一个人，抱着那个冰冷的文件夹，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她在湖边写生。
所以，他那个关于“动态和力量感”的建议，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艺术修养，还因为他……看到了她的努力？
这个认知，像一道强光，瞬间穿透了笼罩在顾夜白身上的重重迷雾，让她窥见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温度。
她握紧了手中的文件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清晰地告诉她——
顾夜白，他远比自己想象中，要关注她得多。
而这个发现，让她在感到一丝隐秘欢喜的同时，更涌起了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慌乱。
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