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第146章 上古封印
(起)
天机阁内,时间与空间仿佛都失去了固有的意义。玉质的温润微光映照着玄微子(林枫)苍老却澄澈的眼眸,也映照着顾言深紧绷而专注的脸庞。“错误的长生之梦”,“被遗忘的上古封印”,“盗火者”……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超越顾言深此前所有想象的古老画卷。
“贫道玄微子,在此守候,已不知岁月几何。”玄微子的声音低沉而悠远,带着时光沉淀的沙哑,“你所知的‘林枫’,不过是贫道在红尘中短暂行走、体悟情劫的一世化身。那一世,因缘际会,与李婉姑娘相遇,结下一段孽缘,也无意中……触动了封印的一角。”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顾言深手中的‘凤佩’上,那目光中有追忆,有歉疚,也有深深的无奈。
“此事,需从头说起。”玄微子缓缓道,“在久远到文字尚未诞生、神话与历史交织的年代,这片大地上,曾存在过一个追求终极‘长生’与‘超脱’的隐秘方士集团。他们不满足于寻常的炼丹服药、导引吐纳,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天地本源的力量,以及……某些被视为禁忌的‘存在’。”
“他们发现,在昆仑地脉深处,封存着一股极其古老、极其庞大,也极其……不稳定的原始能量。这股能量,蕴含着创造与毁灭的双重特质,近乎于‘道’的雏形,但也充满了狂暴与无序。那些先贤称之为——‘混沌元炁’。”
混沌元炁?顾言深心中一动,这与‘长生殿’追求的“长生”似乎有所不同。
“然而,接触和利用‘混沌元炁’是极度危险的,稍有不慎,便会引发能量暴走,吞噬周遭一切,甚至可能打破某种维系天地平衡的脆弱界限。”玄微子的语气变得凝重,“更可怕的是,先贤们怀疑,这股‘混沌元炁’并非天然生成,它可能是一个更加古老、更加不可名状的‘存在’被击碎、封印后,残留的核心精华与……‘意志’残响。”
不可名状的‘存在’?意志残响?顾言深感到一股寒意沿着脊背爬升。
“那个集团中的激进者,被‘混沌元炁’中蕴含的近乎无限的可能性和力量所诱惑,坚信可以通过特殊的方法‘驯服’它,从中提取‘不朽’的奥秘,甚至成为新的‘神只’。他们开始了疯狂的研究和实验,这就是‘长生殿’计划的起源。”玄微子眼中闪过一丝悲哀,“他们在地脉关键节点上,修建了七座被称为‘枢’的辅助建筑(即‘七星钥’对应的外部地点),以及最终的核心——‘长生殿’。殿内布设了空前复杂的阵法,试图引导、分割、并最终炼化‘混沌元炁’。”
“七把‘星钥’,就是操控这庞大阵法的‘权限钥匙’与‘能量导引器’。‘凤佩’为主钥,对应总控核心;其余六钥,分掌不同属性的能量分流与稳定。它们本身,也蕴含着从‘混沌元炁’中分离提取出的、相对温和稳定的次级能量结晶。”
原来如此!‘七星钥’不仅是开门钥匙,更是操控那个危险上古能量源的控制终端!
“实验……成功了吗?”顾言深忍不住问。
玄微子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他们低估了‘混沌元炁’中残留的‘意志’力量,也高估了自己对天地之力的掌控。在一次关键的、试图激活核心阵法的仪式中,失控发生了。狂暴的能量反噬,不仅瞬间摧毁了大部分实验者,更严重的是,它惊醒了‘混沌元炁’深处那沉寂的‘意志残响’!”
“那‘意志’……是什么?”顾言深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知道。”玄微子的回答带着一种深沉的敬畏与恐惧,“古籍中只有模糊的记载,称其为‘外道之魔’、‘窃道之贼’、亦或是……‘盗火者’。它似乎来自世界之外,在极其古老的年代曾试图侵染、吞噬此方天地的本源,最终被更古老的、可能超越我们理解的存在联手击溃、封印,其核心精华与破碎意志,便被镇于昆仑地脉深处,逐渐演化为‘混沌元炁’。”
盗火者……来自世界之外的侵染者……顾言深感到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剧烈冲击。
“那次失控,导致封印松动,‘盗火者’的意志残响开始透过‘混沌元炁’微弱地渗透、影响外界。它本能地渴望挣脱,渴望吞噬能量,渴望……完整。”玄微子继续道,“幸存的、较为理智的方士们意识到了灭顶之灾,他们联合了当时尚有传承的、真正守护天地的古老力量,发动了一场惨烈无比的封印之战。”
“最终,他们付出了无法想象的代价,勉强将松动的封印重新加固,并将‘长生殿’及其关联的七座‘枢’彻底封闭、掩埋,切断了‘混沌元炁’与外界的大部分直接联系。同时,他们将七把‘星钥’分散藏匿,并立下血誓,令后人世代看守,绝不允许‘七星钥’重聚,‘长生殿’再启,以免惊动封印,释放出那个足以毁灭一切的‘盗火者’意志。”
(承)
顾言深深吸一口气,终于明白了‘守陵人’警告的深意,也明白了李婉和苏晴为何如此恐惧。“所以,‘长生殿’里封印的,根本不是什么长生宝藏,而是一个……足以灭世的‘炸弹’?‘七星钥’就是引爆器?”
“可以这么理解,但更复杂。”玄微子点头,“‘星钥’本身也蕴含着能量,若被错误使用,或者被‘盗火者’的意志影响操控,它们也可能变成钥匙,去解开封印的枷锁,而不仅仅是打开宫殿的门。这也是为什么,历代守陵人和我们这样的‘守阁人’,必须确保钥匙不落入心术不正或无知者之手。”
“我们?守阁人?”顾言深捕捉到这个词,“除了您,还有谁?‘守陵人’和‘影子’也是?”
“他们是当代的‘守陵人’,职责是看守‘长生殿’外部遗址和监控钥匙动向。”玄微子解释,“而‘守阁人’,则是像我这样,因为特殊原因(比如前世沾染因果,或身负使命),在特定地点(如这天机阁,它本身也是一处古代观测站和封印辅助节点),以非生非死的特殊状态留存,维系着对核心秘密的监视和……最后的干预可能。‘影子’,是这一代‘守陵人’中最出色的隐匿者与执行者。”
原来如此!‘守陵人’和‘影子’是活着的守护者,而玄微子(林枫)则是一种类似“地缚灵”或“信息体”的古老存在。
“那‘归藏’和‘幽泉’呢?他们知道这个真相吗?”
玄微子脸上露出讥讽与悲哀交织的神情:“‘归藏’,是当年那个激进方士集团中,少数在封印之战后幸存下来的、执念最深的后裔与追随者组成的。数千年来,他们从未放弃‘长生殿’计划,坚信祖先的道路是正确的,只是方法有误。他们渴望重启实验,掌控‘混沌元炁’,获得终极力量与长生。对于‘盗火者’的威胁,他们要么嗤之以鼻,认为是被失败者夸大的谎言,要么……疯狂到认为自己可以控制甚至利用那股意志。”
“‘幽泉’则更为复杂。”玄微子语气转冷,“他们并非方士集团后裔,其源头可能更加古老和黑暗,与一些崇拜邪神、追求混乱与毁灭的隐秘教派有关。他们不知从何处得知了‘盗火者’的存在,并将其扭曲地奉为‘真神’或‘终极归宿’。他们的目的,就是集齐‘七星钥’,彻底打开封印,释放‘盗火者’的意志,迎接所谓的‘净化’或‘回归’。对他们而言,毁灭即是救赎。”
顾言深听得心底发寒。一边是追求力量不顾风险的疯子,另一边是渴望毁灭的狂信徒!而真正的‘凤佩’,此刻就在自己手里!
“林枫前辈……不,玄微子前辈,”顾言深改了称呼,语气更加恭敬,“您那一世与李婉女士……还有这枚‘凤佩’……”
玄微子(林枫)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歉疚与痛苦:“那一世,我(林枫)因艺术探求,偶然接触到一些流散的古代密卷,对‘长生殿’传说产生兴趣,开始私下调查。在这个过程中,我感应到了‘凤佩’的微弱波动(它当时可能因某种原因短暂活跃),并循迹找到了持有它的李婉姑娘。”
“我被她吸引,她也……对我有好感。我最初接近她,或许带有探究‘凤佩’的目的,但后来……情难自禁。”他的声音低沉下去,“然而,随着调查深入,我逐渐触及了部分真相,意识到了‘凤佩’和‘长生殿’背后隐藏的恐怖。我开始感到恐惧,想要远离,也劝她放弃挂坠。但此时,‘归藏’的耳目也发现了我,他们试图通过我找到‘凤佩’。为了不连累李婉,我伪造了‘意外死亡’,远遁海外,想切断线索。”
顾言深想起了沈伯钧的指控和李婉的汇款记录。
“李婉姑娘……她后来典当‘凤佩’,确实是为了筹措资金,帮助我……或者说,帮助我那陷入困境的家族(沈家)。但她并不知道‘凤佩’的真正秘密,只以为它是珍贵的传家宝和定情信物。我留给她的信件和暗示,她可能误解或未能完全理解……”玄微子叹息,“我欠她的,太多。也正因这份因果,我这一缕执念,才被羁縻于此,成为‘守阁人’。”
真相终于大白!沈伯钧的恨源于误解,李婉的“背叛”实则是牺牲与不知情,而林枫的“死亡”是为了保护。
“那么,现在‘七星钥’的动向……”顾言深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玄微子神色严峻:“‘龟钥’确在‘幽泉’手中,已确认。‘鱼钥’……滇南冲突后,下落暂时不明,但‘归藏’嫌疑最大,他们可能已经得手或正在激烈争夺。其余四钥,据我所知,一把可能流落海外,被某个收藏家无意获得;一把深埋在某处帝王陵寝,尚未被现代人发现;还有两把……其能量印记已消失多年,可能早已损毁,或者被更古老的力量收走。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幽泉’和‘归藏’都有各自的秘法,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感应甚至仿制‘星钥’的能量特征。他们很可能已经掌握了部分替代方法,或者,正在不计代价地搜寻那流散在外的钥匙。更重要的是,‘凤佩’的频繁活跃(你们在地宫和之前的举动),已经如同黑夜中的灯塔,刺激了封印深处那‘盗火者’的意志残响,也加速了‘幽泉’和‘归藏’的行动。”
(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