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同乡的诱惑(2 / 2)

大军看着他,半天,笑重新浮上来,但不是刚才那种笑了,是一种慢、冷、带点嘲的:“行,你行。你骨头硬。”

他说着站起来,把烟掐灭:“你记着啊,外头这地方,你要是不用点手段,你永远就在最底下干。”

他走的时候没回头。

刘长河坐在那里,坐得很久。桌子上的啤酒只喝了半瓶,杯子里的泡沫从蓬到散,一次一次消失。

回去的路上风很大,吹得耳朵疼。阿伟在出租屋门口抽烟,看见他回来,问:“怎么,谈崩了?”

刘长河说:“没啥。”

阿伟叹了一口气,没问。

第二天上工,刘长河刚到现场,就感觉气氛有点不一样。几个之前会跟他打招呼的人看见他,都只点一下头,不像以前会说两句。老范照旧,但眼神里多了一点沉。他应该知道了些什么,但他不问。他这种人,不管别人的事,也不说别人的事。

到中午休息,阿伟坐在他身边,小声说:“那大军昨天跟老张喝酒的时候,把事说出去了。”

刘长河低头吃饭,米饭有点干。

阿伟继续说:“他们觉得你装清高。”

刘长河放下筷子,没说什么。

下午有个活,吊顶检修,其他人都往另一个房间挤着干,没人叫刘长河。他自己一个人在卫生间修一条接缝。光打在瓷砖上,反得有点白,他的影子被切成几块,断断续续。

那一刻他突然感觉,这地方再宽,也装不下人和人之间那点看不见的距离。

但他没有后悔。

他只是有点累。

晚上回到出租屋,他坐在床上,很久才弯腰去脱鞋。他把那本笔记本拿出来,翻开,写下两行字:

“我不是不想要钱。”

停了几秒。

“我只是不能换。”

笔尖在纸上停住,停得很久。

窗外风吹得塑料布哗啦响,像要把夜吹得更深。

他想起有钱人家的灯光,干净、亮、不带一丝灰;又想起二狗蹲在砖厂后抽烟时说的话:“我们以后出去挣大钱。”

他闭了闭眼。

有些人,说过的话再也没人接着往下说了。

夜深,风过。

他坐着不动,像在等什么。

或是等下一步,能走到更远一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