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杯子放下，说：“我们换一组便装的吧。”
便装拍起来轻松很多。
她换回自己的衣服，他也脱了西装，只穿衬衫。两个人站在简单的灰色背景前，没有太多动作，只是并排站着。
摄影师让他们靠近一点。
他们照做。
肩膀挨在一起的那一刻，刘长河忽然松了一口气。
“就这样。” 摄影师按下快门，“别动。”
快门声响起，很干脆。
他没有刻意笑。
只是嘴角自然地抬了一点。
那种笑，不是给镜头的。
更像是站在一个人身边，知道她在，就够了。
拍完之后，摄影师翻着相机里的照片。
“这一组不错。” 他说，“你们挺有生活感的。”
苏婉看了一眼屏幕。
照片里的两个人，没有特别亮的光，也没有夸张的背景。她站在他旁边，眼神很平静。他的表情也不张扬。
“这张可以。” 她说。
摄影师点头。
“后期要不要修得亮一点。” 他问，“现在流行那种很干净的感觉。”
刘长河看了苏婉一眼。
她还在看照片，没有马上回答。
他先开口了。
“不用。” 他说，“就现在这样。”
摄影师愣了一下。
“确定吗。” 他确认了一遍，“修一修会更好看。”
“现在的样子就挺好。” 刘长河说。
苏婉抬头看他。
过了一会儿，她点头。
“对。” 她说，“不用修。”
摄影师没再坚持。
选照片的时候，也很快。
没有纠结哪一张更上镜，只挑了几张看着顺的。最后定下来，数量不多。
“你们是我见过最不纠结的一对。” 摄影师说。
苏婉笑了一下。
“我们平时也不太拍照。” 她说。
走出影楼的时候，太阳已经偏了一点。
街上有人在收摊，有人坐在路边吃东西。生活的声音重新回到耳边。
他们没有立刻回去。
在街口的小店吃了碗面。
面很普通，汤有点咸。两个人吃得都不快。
“你会不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苏婉突然问。
“少什么。” 他抬头。
“仪式感。” 她说。
他想了想。
“以前可能会觉得。” 他说，“现在不太会。”
“我也是。” 她点头，“以前总觉得，重要的事要被看见。”
“现在呢。”
“现在觉得，被过好就行。” 她说。
这句话，说得很平。
却让他心里轻了一下。
吃完面，他们慢慢往回走。
影楼那条街不算热闹，走到尽头，就是他们那家小店所在的街。
远远地，他看见招牌已经亮起来了。
老周站在门口，正跟人说话。
“回来了。” 老周看见他们，喊了一声。
“嗯。” 刘长河应。
“拍完了。” 老周问。
“拍完了。” 苏婉说。
老周点点头，没有多问。
他转身回店里。
街灯一盏一盏亮起。
苏婉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招牌，又看了看他。
“以后照片洗出来，挂哪儿。” 她问。
他想了想。
“就放家里吧。” 他说，“别挂店里。”
“为什么。”
“这里人来人往。” 他说，“家里安静一点。”
她点头。
“也好。”
那天晚上，他们回到家，很早就睡了。
没有庆祝，也没有聊天到很晚。
但在关灯之前，苏婉把手机里的照片翻出来，又看了一眼。
“你不觉得这张挺像我们的吗。” 她说。
“哪张。” 他凑过去。
是那张便装的。
背景很简单，两个人站得很近，没有看镜头。
“像。” 他说。
“哪里像。”
“像现在。” 他说。
她没再说话。
灯关掉，屋子里安静下来。
他躺在床上，想着白天的事。
没有波澜，也没有激动。
可他心里很清楚，这一天，会被他记很久。
不是因为拍了婚纱照。
是因为他第一次觉得，生活不用被修得更亮。
只要是现在这个样子。
就已经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