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铮走出仓库时,风正从山口灌下来。他把手插进衣兜,摸到那张折叠的纸条。阳光照在脸上,他眯了眼,把纸收好,没再回头。
林悦和陈宇已经在码头外等了十分钟。她站在路边,手里拎着一个旧皮包,肩上斜挎着布袋。陈宇靠在墙边,低头检查自己的鞋带。两人看见李铮出来,都没说话。
“走吧。”林悦说。
他们沿着石板路往东走,穿过两个街口,进了港口区。天刚亮,码头已经开始忙碌。吊车来回移动,工人喊着号子搬货箱。空气中混着海水味和铁锈气。
林悦看了眼手表,七点十七分。按流程,他们要在八点前完成三号仓到六号仓的巡查。这是特别行动队成立后的第一项实地任务,不能出错。
“你走左边,我走右边。”林悦对陈宇说,“注意货位编号,有变动就记下来。”
陈宇点头,转身朝左侧通道走去。林悦提着包,沿着三号仓外墙往前走。她的脚步不快,目光扫过每一个堆放点。这些天来,每一批进出港的货物都有固定位置,调度员也按老规矩办事。只要有一点不一样,就是问题。
走到B7区时,她停下。这里的集装箱比昨天多了三个,但记录表上没有新增登记。她绕到侧面,发现底层有一排箱子封口重新打过蜡,颜色偏新。她蹲下身,假装系鞋带,眼角余光盯着那排箱子的边缘。
阳光斜照过来,她在某个箱角看到一道细线。不是划痕,是刻上去的符号。形状像一把倒过来的伞,线条很浅,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站起身,继续往前走,像是什么都没看见。可手指已经在包里悄悄翻出笔记本,用指甲在纸边压了一下,拓下那个轮廓。
陈宇那边也发现了情况。他假装查看缆绳松紧,实则盯着两个搬运工。那两人本该在C4区卸货,却偷偷绕到角落,把一个标签从红边换成蓝边。他轻咳两声,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林悦听见。
林悦会意,转身走向一名年长的工人。那人正坐在木箱上喝水,衣服沾满灰。
“师傅,这批南洋货不是昨夜就该清完了吗?”她问,“怎么今天还堆着?”
工人抬头看了看她,又低下头去。“调度改了安排。”他说,“临时调了顺序。”
“谁下的通知?”
“我不清楚。”他握紧水壶,手背青筋凸起,“上面的人定的。”
林悦看着他。“那你知不知道,B7区那些新来的箱子是从哪条船卸下来的?”
“这……”他嘴唇动了动,“我没记名字。”
“你在这干了几年了?”她语气没变,“以前可从来没出过差错。”
“现在不一样。”他突然站起来,“活多,人杂,谁说得准呢。”
说完,他拎起工具走了。动作太快,像在躲什么。
林悦没追。她转头看向陈宇,两人视线碰了一下。陈宇微微点头,表示自己也看到了异常。
他们继续往前走,表面上还在执行例行检查。林悦打开登记表,在空白页写下B7-39和C4-12两个编号。陈宇则趁人不注意,拍了两张远处货箱的照片,藏进相机底盖夹层。
一直到六号仓门口,都没再说话。路上遇到几个熟面孔,他们都笑着打了招呼。没人看出不对。
出了闸口,林悦放慢脚步。风吹起她的头发,她抬手别到耳后,低声说:“那标记不是我们这边的。”
“我也觉得不像。”陈宇走在她斜后方,“商会不用这种刻法,军部更不会留痕迹。”
“先不报。”她说,“回去查旧档,看看有没有类似记录。”
“沈墨白那边呢?”
“等确认了再说。”她脚步没停,“现在消息太零碎,说了反而乱阵脚。”
陈宇没反驳。他知道林悦做事一向稳。她能在敌占区潜伏三个月不露破绽,靠的就是能忍住不说。
他们拐上主道,路边一辆黄包车空着。车夫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去抽烟。
“坐车吗?”他问。
“不了。”林悦说,“走几步就到了。”
车夫没再开口。他们走过时,他掐灭烟头,看了眼他们的背影。
林悦感觉有人在看她,但她没回头。她只是把手伸进包里,摸了摸那张拓了印的纸。纸很薄,边缘有些毛糙。
“你觉得工人是真的怕,还是装的?”陈宇问。
“都有可能。”她说,“但他知道些什么,不然不会那么紧张。”
“要是有人盯着这批货……”陈宇声音更低,“那咱们刚才的动作,会不会已经被盯上了?”
“有可能。”她顿了一下,“但我们只能装不知道。”
“那就得快点查。”他说,“晚了怕来不及。”
“我已经在想了。”她说,“档案室下午两点开门,我们一人去取资料,一人守通讯点。你负责技术对接,我来比对符号。”
“行。”他说,“我去接线路,顺便看看最近有没有陌生信号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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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到岔路口,林悦往左,陈宇往右。分开前,她最后说了一句:“别用常用频道发消息,换备用频段。”
“明白。”他点头,“你也小心点。”
林悦一个人走了一段路。街道渐渐热闹起来,小贩开始摆摊,学生背着书包上学。她路过一家茶馆,门口坐着个穿灰衫的男人,手里拿着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