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哥哥大驾光临,有何指教?”苏清鸢走到会客区的沙发坐下,与他隔着一张茶几,距离感十足。
陆时衍自顾自在她对面坐下,长腿交叠,目光落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笑了笑:“没什么指教,就是路过,上来恭喜苏总监乔迁之喜。” 他指尖在茶几上轻轻敲了敲,“顺便提醒一句,站得越高,盯着你的眼睛就越多。你这新办公室,风景不错,就是……玻璃有点大,不挡风。”
他意有所指。苏清鸢明白,这是在提醒她,这里并非安全港,反而更容易被监视。
“谢谢提醒,我会注意拉窗帘的。”她不动声色。
陆时衍低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那双桃花眼里没了平时的漫不经心,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意:“‘咸鱼’固然舒服,但躺错了地方,容易变成别人的下酒菜。清鸢妹妹,你现在可是在风口浪尖上,想躺平,也得先有本事把浪抚平了再说。”
苏清鸢心脏猛地一跳!他怎么会知道她刚才的想法?!“咸鱼”这个词,她只是在心里一闪而过!是巧合?还是他敏锐到能看穿她的心思?
她强作镇定:“我不明白陆哥哥在说什么。”
“不明白最好。”陆时衍靠回沙发,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像是U盘又像是密钥的金属片,随手扔在茶几上,“乔迁礼物。一个小程序,能帮你……过滤掉一些不必要的网络噪音,让你这工作室的‘玻璃’结实点。用不用随你。”
又是这种看似帮忙、实则充满试探的“礼物”!苏清鸢看着那枚金属片,没有去拿。
陆时衍也不在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行了,不打扰苏总监创作了。对了,”他走到门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她,眼神意味深长,“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容易找到‘答案’的地方。祝你……工作愉快。”
说完,他拉开门,潇洒离去。
苏清鸢独自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看着茶几上那枚小小的金属片,又望向窗外广阔却危机四伏的天空,心中一片冰凉。
陆时衍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是啊,咸鱼?她哪有资格当咸鱼?父母的血海深仇未报,“钥匙”和“蚀”的威胁悬在头顶,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伺。爷爷给了她一个华丽的舞台,却也把她推到了最显眼的位置。她不想唱戏,但台下等着看她出丑、甚至想要她命的人,会允许她谢幕吗?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枚金属片,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是陷阱,也可能是工具。用,还是不用?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如织的车流。每个人似乎都有明确的方向,只有她,站在云端,却不知路在何方。
或许,陆时衍有句话没说错。想当咸鱼,也得先有平息风浪的能力。而在那之前,她只能在这个黄金鸟笼里,先学会伪装,再图后计。
她握紧了手中的金属片,眼中闪过一丝倔强的光芒。
当咸鱼可以,但绝不是任人宰割的那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