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你了。”
冰冷的电子音在废墟回荡，像毒蛇吐信。暗红电子眼锁死苏清鸢。空气凝滞，杀意刺骨。
苏清鸢背靠巨石，心跳如鼓，面上却沉静如冰。她右手食指的黑色指环微微发烫，与空气中弥漫的狂暴能量形成微妙共振。大脑飞速运转。
是陷阱。不止是“荆棘缠月”的。陆时衍呢？他知道“影法师”会来吗？他在哪？
“叛徒！渎神者！”老妇人嘶哑尖叫，枯瘦手指颤抖着指向那灰甲首领，“你们竟敢追踪圣物！还敢踏足圣地！”
灰甲首领无视她的咆哮，暗红电子眼转向祭坛上幽光流转的“月之泪”，停顿一秒，又移回苏清鸢身上。“钥匙。圣物。很好。省得分开找了。”
话音未落，他动了！没有预兆，灰甲身影原地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一名“荆棘缠月”护卫身侧！暗红能量刃无声划过，护卫喉咙爆开血雾，扑倒在地。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动手！”老妇人厉喝。幸存的三名护卫和两名使者同时爆发！阴冷粘稠的能量从他们身上涌出，化作灰黑色荆棘藤蔓，缠绕着扑向灰甲首领及其身后的“影法师”小队。
“影法师”小队也动了。五人动作整齐划一，如同精密杀戮机器。他们手中武器各异，有能量刃，有短铳，有奇形锁链，但攻击节奏完美互补。能量刃与荆棘藤蔓碰撞，爆出刺目火花和能量乱流。
废墟变成战场。能量对撞的尖啸、兵刃交击的铿锵、濒死的闷哼，交织成死亡乐章。
苏清鸢没动。她紧贴巨石，降低存在感，目光飞快扫过全场。灰甲首领实力最强，至少A+级能量反应，动作诡谲，每次出手必有一名“荆棘缠月”成员倒下。老妇人似乎在准备某种法术，枯瘦双手结印，口中急速念诵，身前凝聚出越来越浓的暗红法阵。
必须走。但不能空手走。大哥的清除方法，就在老妇人刚才要递给她的黑色卷轴里。那卷轴还在老妇人左手攥着。
她视线移向祭坛。“月之泪”静静躺着，内里银色纹路流转加速，仿佛感应到周围的杀戮与混乱。陆时衍要它。它或许也是筹码。
赌一把。
苏清鸢动了。她没有冲向战场中心，而是如同鬼魅，贴着城墙阴影，绕向祭坛后方。能量探测器调到最低，屏蔽自身波动。灰隼改造的作战靴踏地无声。
十米。五米。三米。
一名“影法师”队员被荆棘藤蔓抽飞，撞在她前方断墙上，碎石飞溅。她立刻伏低，屏息。队员挣扎起身，没发现她，重新投入战斗。
好机会。苏清鸢如离弦之箭，扑向祭坛！右手抓向“月之泪”！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石面的刹那——
异变陡生！
祭坛周围地面，那些暗红色法阵粉末，突然爆发出刺目血光！一股强大吸力传来，仿佛无形之手攥住她手腕，将她硬生生拽向法阵中心！同时，耳边响起老妇人尖利狂笑：
“进来吧！共鸣者！用你的血与魂，完成最后的献祭，彻底激活圣物！”
是陷阱中的陷阱！老妇人之前的惊慌、恐惧、乃至与“影法师”的交手，可能都是演戏！她真正的目标，一直是用苏清鸢这个“共鸣者”作为祭品，彻底激活“月之泪”！
苏清鸢心中一寒。身体被无形之力拖向法阵中心，脚下暗红粉末如同活物，顺着脚踝向上缠绕！冰冷、滑腻，带着强烈的侵蚀性能量，试图钻入皮肤！
“滚开！”她心中厉喝，右手黑色指环骤然爆发出炽热银芒！内里星尘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一股灼热、锐利、充满抗拒意味的能量洪流，自指环爆发，顺着手臂席卷全身！
“嗤嗤嗤——！”
缠绕上来的暗红能量如同遇到克星，发出灼烧般的声响，迅速消融退散！束缚力大减！
苏清鸢趁机发力，腰腹核心紧绷，一个凌厉的后空翻，硬生生从法阵吸力中挣脱，向后跃出三米，踉跄落地，脸色发白。刚才瞬间的能量爆发对抗，消耗巨大。
老妇人笑声戛然而止，灰蓝眼眸瞪大，满是难以置信：“不可能！‘钥匙’之力怎会抗拒圣物献祭？！除非……除非你不仅是共鸣者，你的‘钥匙’……被污染了？还是……等级更高？”
她的话让灰甲首领动作也顿了顿，暗红电子眼再次聚焦苏清鸢，准确说，是她右手那枚银芒未散、依旧灼热的黑色指环。
“有趣的变异。”灰甲首领电子音毫无波澜，“抓活的。钥匙和圣物，都要。”
“影法师”小队攻击节奏骤然一变，分出两人，配合默契地封死苏清鸢退路，另外三人加大攻势，死死缠住“荆棘缠月”剩余战力。
苏清鸢背靠冰冷石墙，前有“影法师”精锐，后有诡异法阵和虎视眈眈的老妇人。绝境。
但越是绝境，她眼神越是冰冷锐利。目光扫过战场，掠过老妇人手中卷轴，掠过祭坛上“月之泪”，掠过灰甲首领，最后，落在东北方向——夏晚星通报的、IMSA侦查单位停留的方向。
一个疯狂的计划瞬间成型。
她抬起右手，让黑色指环的银芒完全展露，同时，用尽力气，对着加密通讯器低吼，确保信号能被可能监听的IMSA单位捕捉：
“‘影法师’精锐小队突袭‘叹息之墙’！目标‘月之泪’及‘钥匙’载体！‘荆棘缠月’高阶使者在场！重复，‘影法师’与‘荆棘缠月’在‘叹息之墙’交火！涉及IMSA绝密项目‘灵枢’及‘方舟’遗留物！请求紧急支援！坐标……”
她快速报出精确坐标。
几乎是同时，灰甲首领动了！暗红身影拖出残影，能量刃直刺她咽喉！快！准！狠！
苏清鸢早有准备，不退反进！身体以不可思议角度侧滑，左手从腿侧拔出那把“老鬼”改装的特殊手枪，对准灰甲首领面甲与颈甲连接处——能量回路的节点之一，扣动扳机！
“噗！”
不是火药爆炸声，是低沉的、带着高频震颤的能量脉冲！一道幽蓝色、细如发丝的能量束激射而出！
灰甲首领似乎没料到她会反击，更没料到是这种罕见能量武器。能量束击中预设节点，虽然被装甲防御场削弱大半，但残余的高频震颤能量，仍让他动作出现了0.1秒的迟滞！
就是这0.1秒！苏清鸢右手握拳，指环银芒汇聚于拳锋，狠狠砸向灰甲首领胸甲正中的能量核心！不是硬碰硬，而是在接触瞬间，将指环内那股灼热锐利的能量，以爆发形式，顺着装甲缝隙轰入！
“砰！”
闷响。灰甲首领身形巨震，连退三步，胸甲处爆开一小团电火花。暗红电子眼剧烈闪烁了一下。
苏清鸢则被反震力弹飞，撞在身后石墙上，喉头一甜，血气上涌。她强咽下去，借力翻滚，躲开另一名“影法师”队员扫来的能量锁链。
“能量脉冲武器？还有……高纯度反制能量？”灰甲首领电子音第一次出现一丝波动，像是惊讶，又像是……兴奋？“你身上的秘密，比报告更多。必须活捉。”
他抬手，制止了手下继续攻击。“苏清鸢。做个交易。”
苏清鸢背靠石墙喘息，擦去嘴角血迹，冷笑：“跟你们‘影法师’交易？与虎谋皮。”
“不。是跟‘顾家’交易。”灰甲首领电子音平淡，“顾夜宸托我给你带句话。他想用一样东西，换你手中那枚指环，和……你这个人。”
顾夜宸？他还敢冒头？苏清鸢眼神一寒。
“顾家现在还有什么东西能入我眼？”她讥讽。
“一块地。”灰甲首领缓缓道，“沪市，江湾区，编号T-17的地块。七十年前，你曾祖父苏鹤年，曾在那里与人立下赌约，赌注就是那块地。对方输了，地归苏家，但地契和原始赌约凭证，在交割前夜不翼而飞。苏家赢了赌局，却没拿到地，成为你祖父苏振邦一生憾事。”
苏清鸢心脏猛跳。祖父的憾事！父亲隐约提过，但语焉不详！竟然是这块地？T-17地块，如今是沪市黄金地段，价值不可估量！更重要的是，那是祖父的心结！
“地契和凭证，在顾家手里？”她声音发紧。
“赌约的另一方，姓顾。”灰甲首领电子音毫无波澜，“当年赢走地契的，是顾夜宸的曾祖父。顾家一直藏着。顾夜宸说，只要你交出指环，并自愿跟我们走一趟，地契和凭证，连同地块所有权，即刻奉还，并签署永久放弃声明。另外……”
他顿了顿，暗红电子眼扫过祭坛上“月之泪”，和脸色铁青的老妇人。
“我们还可以帮你，拿到‘月之泪’，和‘荆棘缠月’手里那份‘蚀’的清除方法。甚至，帮你摆平今晚这里的麻烦。你大哥的命，你祖父的遗愿，都能了结。很划算的交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