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欧，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北部海岸线。
临海悬崖顶端，“冰港”现代主义建筑内，陆时衍站在全景落地窗前，目光投向西方云层笼罩的内陆——“无声之谷”的方向。
“渡鸦”发出的求救信号脉冲已被他的监测卫星捕捉。坐标、能量特征、苏清鸢的生命体征波动，他都收到了。
比他预想的快，也更糟。
能量风暴数据、IMSA救援队异动、苏明哲亲自带队深入、夏晚星在后方搅动风云、各方势力闻风而动……信息碎片如雪花汇聚。
棋盘彻底乱了。
“陆先生。”黑衣中年男人无声出现，微微躬身，“IMSA联合救援队已在指定集结点汇合。苏明哲一行坚持使用‘渡鸦’抵达。队伍已进入‘安全走廊’外围，预计四小时后抵达第一检查点。”
“苏明哲状态？”
“很虚弱，但意志坚定。全程坐‘渡鸦’副驾驶，由灰隼驾驶。他携带加密终端与夏晚星保持联系，出发前注射了大剂量强效兴奋剂与镇痛剂混合药剂。”
搏命了。苏家男人不缺血性。
“IMSA队伍里有‘夜枭’的人？”
“确认两名，隶属‘渔翁’派系，表面身份是能量环境工程师。携带装备有异常能量波动。是否干预？”
“不用。让他们去。‘夜枭’想浑水摸鱼，正好看看他想捞出什么。‘影法师’残部？”
“在我们东南方五十公里处冰裂谷边缘集结，约八人，装备精良，似乎在等待信号。另监测到‘无声之谷’内部，风暴平息后间歇性出现多股微弱移动的‘月之泪’能量信号，轨迹诡异。初步分析可能是‘荆棘缠月’残余人员利用碎片活动，也可能是谷内能量生物拟态。”
“‘月之泪’……”陆时衍低语。苏清鸢手里至少有两枚。现在谷内又出现更多信号……是“荆棘缠月”的存货，还是苏明远夫妇当年所留？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方舟”核心区能量环境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更有价值。
“我们的人到位了？”
“已就位。在‘安全走廊’路径外平行方位，距离约十公里。使用‘隼’提供的非正规路径，目前进展顺利，未被IMSA或苏方察觉。随时可以切入。另准备了‘钥匙’共鸣诱导装置，可尝试远程激活苏清鸢的指环，引导她向我们靠拢或至少确定其精确位置状态。”
“先不急。等他们先碰面探路。苏明哲和IMSA会帮我们扫清大部分障碍。通知我们的人保持距离静默观察。重点记录‘方舟’核心区结构、能量读数、以及苏明远维生舱具体位置状态。”
“是。”中年男人迟疑，“巴黎消息，德·拉法耶侯爵通过中间人想约您见面。他对‘渡鸦’技术及苏小姐下落非常感兴趣。另，侯爵名下濒危动物保护基金近期有几笔异常资金流动指向东欧稀有生物资源走私灰色组织。他可能不单是个花花公子。”
“侯爵？跳梁小丑罢了。不用理会。查清他背后是谁在指使。若是顾家残余就处理掉。若是IMSA内部某些人养的狗……先记着。”
“明白。”
男人退下。观景厅重归寂静。
陆时衍闭眼，手指有节奏敲击扶手。脑中快速整合信息推演可能。
苏清鸢的生死是关键变量。她活着价值巨大：“钥匙”、“共鸣者”、“方舟”继承者、苏家核心、与他未完成的“交易”。她死了则一切大打折扣，并引发苏家和“鸢”的疯狂反扑，局势彻底失控。
但救她不能是IMSA主导，那等于将她送入IMSA之手失去主动权。也不能是苏明哲单枪匹马，成功率太低。
必须由他来救。在合适时机以合适方式，让她“欠”下无法拒绝的人情，同时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月之泪”是其一。苏明远的研究资料是其二。苏清鸢本身这个最特别的“钥匙”和“共鸣者”是其三，也是最重要的“战利品”。
计划逐渐清晰。
他睁眼拿起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一个号码。五声后接通，对面只有微弱电流声。
“是我。情况有变。‘方舟’核心区能量风暴已爆发，苏清鸢和‘老鬼’被困，苏明哲和IMSA正进入。‘影法师’和‘荆棘缠月’也在附近。‘夜枭’的人混在IMSA队伍里。局面很乱。”
电话那头沉默。
“你要的东西可能在苏明远的维生舱里，也可能在核心区更深处。现在是最佳时机也最危险。我会让我的人在合适时候制造混乱，给你创造潜入取物窗口。但你只有一次机会。成功，东西归你，我们两清。失败，后果自负。”
几秒后，对面传来嘶哑低沉的电子音：“好。”
电话挂断。
陆时衍眼神幽深。“影法师”残部首领，当年“方舟”计划失败的“合作者”之一，如今苟延残喘的复仇者。他们想要苏明远当年从核心区带出的关于“门”后秘密的原始数据。那东西对他价值不大，但足以让“影法师”疯狂。让他们去冲去吸引火力再好不过。
至于“荆棘缠月”……那些疯子崇拜“月之泪”，渴望“净蚀”力量。谷内出现的移动信号说不定能引开他们。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他，要做最后时刻摘走所有果实的猎人。
他起身再次走到窗前望向“无声之谷”方向。灰白云层低垂，仿佛压在心头。
苏清鸢，你可要……撑住啊。
让我看看，你这个“魅影”，究竟能带来多少惊喜。
“无声之谷”外围，“安全走廊”入口。
风雪猛烈，能见度不足五十米。狂风卷冰粒抽打在“渡鸦”加厚车窗上噼啪作响。
车内温暖。灰隼全神贯注驾驶车辆沿IMSA提供的路径在相对平缓冰脊小心前行。雪地履带碾过深厚积雪留下深深沟壑。
苏明哲裹着厚毛毯靠在副驾驶座，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睛死死盯着面前多个屏幕——显示“渡鸦”自身探测数据、IMSA共享路径地形、夏晚星传来的由“隼”提供的补充信息和警告。
“能量读数稳步上升。已进入‘无声之谷’能量影响范围。干扰增强，通讯信号衰减15%。”灰隼瞥了一眼仪表。
“保持与IMSA队伍和晚星的联络，哪怕只是心跳信号。”苏明哲声音沙哑咳嗽，“注意‘隼’标注的危险点。尤其是第七号标记点，那个冰裂缝密集区，他说二十年前发生过一次大塌陷，
车队在风雪中缓慢坚定前进。IMSA车辆在前开路——两辆重度改装大型全地形车，后面跟着“渡鸦”，再后是IMSA另一辆装备车和压阵护卫车。整个队伍在苍茫冰原上如渺小蚂蚁。
苏明哲目光不时投向侧方和后方的监控画面。IMSA的人专业但透着冰冷疏离感。那两个“夜枭”的人就在前面的开路车里。他们想干什么？
三小时后，车队抵达第一预定检查点——背风冰崖下。按计划队伍将在此休整半小时，补充能量并放飞小型无人机对前方路径精细侦察。
车辆停下。IMSA队长“罗根”——穿厚重白色极地服的硬朗中年男人，走到“渡鸦”旁敲车窗。
灰隼降下车窗，冷风灌入。
“苏先生，我们需要放飞无人机。另，能量环境工程师建议在此进行一次深层能量场扫描评估前方区域稳定性。可能需要二十分钟。”罗根语气公事公办。
苏明哲看向他，又看向前面那辆车上下来的、穿工程师制服正摆弄复杂仪器的两个男人——“夜枭”的人。
“可以。但扫描数据需实时共享我们一份。”
罗根犹豫点头：“可以。”
无人机和扫描设备开始工作。苏明哲示意灰隼注意警戒。他则通过加密频道低声与夏晚星沟通：
“已到第一检查点。IMSA在扫描。那两个人动作了。”
“收到。‘隼’说第七号危险点的能量读数在你们停下后出现微小但异常上扬。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
苏明哲心中一凛。调出“渡鸦”自身能量探测记录。果然，代表第七号区域方向能量曲线有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尖峰。
巧合？还是设备有反应？
他盯着屏幕，瞳孔微缩。
屏幕上，代表前方IMSA扫描设备的能量输出波形在某个瞬间出现一个极其细微、不正常的谐波震荡。这个震荡频率……他似乎在父亲留下的某份关于“蚀”能量探测笔记中见过类似描述！那是一种用于主动“刺激”或“引诱”不稳定能量体的隐蔽频率！
这两个“夜枭”的人不是扫描！是在用特殊频率主动刺激冰层下的东西！想引出来？还是想探测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