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向训练区。那里有模拟的湿滑冰面(特殊涂料)、陡坡、侧倾路面、碎石滩、浅水坑,以及几个简单的绕桩和狭窄通道。
“每人一辆车,按序通过所有项目。要求:不碰桩桶,不驶出边界,不熄火,不严重剐蹭。时间不限,但动作必须干净。现在,开始!”
训练开始。苏明哲和夏晚星明显生疏,起步就有些慌乱,在湿滑路面上控制不住方向,连连碰桩。“银狐”小队的成员相对好很多,动作标准,但缺乏在极端路况下的应变和车辆极限感知。
苏清鸢没有立刻指点,只是静静观察,记录每个人的问题和特点。
一轮下来,成绩惨不忍睹。只有“银狐”本人和一个叫“山猫”的队员勉强合格。
“看到问题了?”苏清鸢走到众人面前,“你们在‘开车’,不是在‘驾驭’车。车辆对你们来说,是工具,是外物。但在关键时刻,车必须是你们肢体的延伸,是你们感知的一部分。要感知它的重心变化,轮胎抓地力,引擎负荷,甚至……风阻和地面细微的起伏。”
她走到一辆越野车前,拉开车门:“看着。”
她上车,启动,没有系安全带(训练要求)。车辆缓缓驶入湿滑区。在车头即将打滑的瞬间,她手腕极其细微地一抖,同时脚下油门和刹车的配合快到肉眼难辨,车身只是轻轻一晃,便稳住了,然后加速,流畅地通过了湿滑区,仿佛冰面上有看不见的轨道。
紧接着是陡坡。她没有猛冲,而是控制着恰到好处的扭矩和转速,利用惯性,平稳上坡,在下坡时利用引擎制动,稳稳控制住速度。
侧倾路面,她通过精准的重心控制和方向盘微调,让车辆几乎贴着倾斜角度最大的边缘通过,却没有丝毫翻覆的迹象。
每一个动作,都简洁、高效、精准,没有丝毫多余,仿佛车辆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众人看得目不转睛。他们这才明白,真正的“驾驶”,和他们平时开车,完全是两回事。
“清鸢……你什么时候练的这一手?”苏明哲忍不住问。他知道妹妹开车厉害,但没想到厉害到这种程度,简直像人车合一。
“在‘渡鸦’里,在‘地狱回廊’里,一次次的死里逃生里练的。”苏清鸢下车,语气平淡,“现在,忘记你们以前开车的习惯。从头学起。第一课,感知你们的车。”
接下来的训练,枯燥而痛苦。每个人都被要求用最慢的速度,在各种路况上反复行驶,去“感觉”车辆的每一个反馈,去“记住”不同操作带来的不同结果。苏清鸢和教官们在一旁不断纠正、讲解、示范。
汗水浸透了衣服,手臂和肩膀因为长时间保持紧张姿势而酸痛。但没有一个人抱怨。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他们知道,多学一点,未来活下来的几率就大一分。
几天下来,成效初显。苏明哲和夏晚星虽然还远达不到苏清鸢的水平,但至少在各种路况下不再慌乱,能进行基本的应急处理。“银狐”小队的成员进步更快,已经开始尝试一些更具攻击性和技巧性的驾驶动作。
苏清鸢没有藏私。她将“渡鸦”和“银月”设计中,关于“人车同调”的一些简化理念和训练方法,结合自己的经验,提炼成一套独特的“感知-预判-操控”驾驶体系,倾囊相授。这套体系不依赖“钥匙”共鸣,但能极大提升驾驶员对车辆的掌控力和在复杂环境下的生存能力。
“老鬼”和雷也根据训练中暴露的问题,对车辆进行针对性改装和调整,加装了一些实用的辅助设备和应急工具。
训练间隙,苏清鸢也没放松对“钥匙”力量的掌控训练和陈老的理论学习。同时,她开始设计针对J.F.那两个“考生”的“路考”。地点,她选在了北非撒哈拉沙漠边缘的一片复杂戈壁和废弃矿区。那里地形极端,气候恶劣,有天然的流沙、陡崖、碎石滩,还有废弃矿道可以模拟地下环境。而且,远离IMSA和“夜枭”的主要势力范围。
两周的基础驾驶训练很快结束。考核在平台上模拟的复合障碍场地进行。结果令人惊喜。
苏明哲和夏晚星,从最初的“马路杀手”,蜕变成了能在复杂路况下稳定驾驶、完成基本战术动作的合格驾驶员。虽然距离精锐还有差距,但自保和完成常规任务,已无问题。
“银狐”小队的五名成员,更是脱胎换骨。他们原本就是精英,有了苏清鸢这套针对性极强的驾驶体系加成,配合他们本就过硬的战术素养,战斗力飙升。尤其是“银狐”本人和“山猫”,驾驶技术已经达到了顶尖特种车手的水平,甚至开始能跟上苏清鸢一些中高难度的战术动作思路。
“大哥,你手下这几个兵,不错。”训练结束后的总结会上,苏清鸢对“银狐”点了点头。这支小队,已经初步具备了“魅影”小队雏形的实力。
“是苏小姐教得好。” “银狐”立正,眼中是对强者的尊敬。这段时间的训练,让她对这位年轻的“钥匙”继承者,有了全新的认识。不仅仅是实力,更是那份毫无保留的传授和清晰的战术头脑。
“第一阶段结束。休整一天。然后,开始第二阶段,小队战术与特种作战合练。”苏清鸢宣布,“同时,给J.F.发信息。‘路考’地点和时间定下。一周后,撒哈拉,指定坐标。让他的人准时到。只准两人,车辆自备,型号不限。逾期不候。”
“是!”
命令下达。众人散去休整。苏明哲走到妹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眼中满是骄傲:“清鸢,你是个好老师。”
苏清鸢笑了笑,看向远处海天交界处,那里,风暴似乎正在逼近。
“哥,这还不够。我们要学的,还很多。”
“路考”,不仅仅是对J.F.的测试。
也是对她,和这支新生“魅影”小队的,第一次实战检验。
撒哈拉的烈日和风沙,将是新的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