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等苏清鸢说完,她才问:“威胁来源?规模?性质?”
“来源可能多样,商业对手,境外势力,甚至是一些……难以用常理解释的个体或组织。规模不确定,但不会涉及大规模武装冲突,更偏向于渗透、刺探、绑架、暗杀等非常规手段。性质……可以定义为高端私人安保,但面对的可能是国家级甚至更复杂的对手。”苏清鸢没有隐瞒,但也没有透露“K”和IMSA的具体信息。
阿月沉默了片刻,目光在苏清鸢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评估她话语的真实性和背后的分量。“为什么找我?”她问。
“因为你够强,够专业,也够干净。”苏清鸢坦诚道,“我看过你最近的‘工作’记录,‘夜昙’。你只对特定目标下手,有你的原则。我需要这样的人。而且,你似乎也在寻找一种……新的生活方式。这份工作,可以给你一个合法的、稳定的、有挑战性的平台,以及绝对的自由度和决策权。在团队管理和行动上,你有充分的自主权,我只看结果,不问过程。当然,前提是不违背法律和基本道德底线。”
阿月又沉默了一会儿,这次时间更长。江风穿过破旧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
“我需要团队,需要装备,需要最高级别的信息支持,需要不受掣肘的行动权限,需要足够应付任何突发状况的预算。”阿月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列出的一连串要求,显示她并非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
“可以。”苏清鸢毫不犹豫地答应,“人员招募由你把关,背景必须绝对干净,或者你能绝对掌控。装备和信息支持,我会提供渠道和资金,确保是市面上能搞到的最好的,甚至是……更好的。预算无上限,实报实销。行动权限,只要目标是保护我和我家人的安全,你可以视情况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事后向我报备即可。如果需要处理一些‘灰色’地带的事情,我们可以单独商议。”
苏清鸢的爽快和给出的条件,显然超出了阿月的预期。她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报酬。”她吐出两个字。
苏清鸢早有准备,报出了一个数字。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顶尖保镖或雇佣兵都咋舌的天价年薪,而且还不包括执行特殊任务时的额外奖金和团队运营费用。
阿月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少了。”
苏清鸢一愣,她给出的价格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极限了,难道阿月的心理价位更高?
就在苏清鸢考虑是否要加价时,阿月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无波:“我说,你给我的工资,比这个数,再多一倍。”
苏清鸢:“……” 她看着阿月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突然有点想笑。原来不是嫌少,是觉得她开价太高了?这阿月……
“为什么?”苏清鸢忍不住问。
“我值这个价,但你要的,不只是保镖。”阿月看着苏清鸢,目光锐利,“你要的是一个能在阴影里为你扫清障碍的刀,一个能在关键时刻替你做出艰难决定的盾。这份工作,卖的不只是我的身手和时间,还有我的判断,我的经验,以及……我的命。所以,价格要匹配风险和责任。你刚才开的价,是顶级保镖的价格。我要的,是卖命的价。而且,”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我不喜欢占人便宜,也不喜欢欠人情。价格公道,合作长久。”
苏清鸢明白了。阿月不是在抬价,而是在定下一个明确的责任边界和价值认同。她要的“高价”,既是她对自己能力的自信,也是对她即将承担的风险和责任的认知,更是对这份合作关系的一种定位——纯粹、清晰、基于价值交换,不掺杂过多不必要的情感或恩义。
“好。”苏清鸢点头,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诚的笑容,“就按你说的,双倍。另外,团队所有人的薪资、抚恤、奖励,全部按业界最高标准的1.5倍执行,上不封顶。所有装备、情报、后勤支持,全部用最好的。阿月,欢迎加入。”
阿月看着苏清鸢伸出的手,又看了看她脸上那干净利落、不带丝毫算计的笑容,冰冷的眼底深处,似乎有极淡的暖意一闪而逝。她没有握手,只是再次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似乎比刚才柔和了一丝:“老板,合作愉快。另外,第一个任务,是保护你那位在国外读书的哥哥,对吧?资料和具体要求,发给我。三天内,我会给你初步方案和人员名单。”
说完,她转身,身影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仓库外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苏清鸢看着阿月消失的方向,心中一块大石稍稍落地。
有了阿月,至少在家人的物理安全上,她多了一分把握。
至于工资翻倍……苏清鸢笑了笑,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问题。阿月值这个价,甚至更多。
她转身,也走向自己停车的地方。夜色依旧深沉,但心中却多了几分安定。
接下来,是该好好筹划一下,如何为阿月和她未来的团队,打造一个坚固而隐秘的“巢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