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校门口那场干净利落的收拾混混事件,夏燚在江城高中的名声悄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之前贴在他身上“死缠烂打追求夏雨欣”的负面标签被彻底撕下,取而代之的是“身手不凡、低调沉稳的男神”这一全新形象。不少同学见了他,都会主动热情地打招呼,甚至有胆大的女生趁着课间,偷偷将写满心意的情书塞进他的课桌,可这些示好都被他一一礼貌拒绝。然而,这份突如其来的口碑逆转,丝毫没能改善他与夏雨欣之间冰封的关系,反而让夏雨欣对他愈发抵触疏远,平日里不仅刻意绕路避开他,就连眼神都不愿与他有半分交汇。
夏燚心中焦急万分,却又不敢贸然行事。他比谁都清楚,夏雨欣对自己的误会早已根深蒂固,若是太过急切地解释,只会让她更加反感,适得其反。这些天,他时常在深夜辗转反侧,反复琢磨着化解误会的办法,思来想去,他最终决定,找一个相对安静、无人打扰的时机,主动向夏雨欣坦诚解释,哪怕不能立刻彻底化解误会,至少也要让她知道,自己从来都没有恶意。
周四下午的课间操时间,广播里响起整齐的集合音乐,同学们陆续走出教室,前往操场集合。就在这时,夏雨欣捂着小腹,脸色苍白地向班主任请假,说身体不适,想留在教室休息。夏燚恰好目睹了这一幕,心中瞬间一动,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特意拉着南宫玥和叶梓涵,低声叮嘱两人先去操场,自己则借着回教室拿水杯的由头,独自返回,脚步放得极轻,如同怕惊扰到熟睡的婴儿一般,小心翼翼地朝着教室走去。
教室里空荡荡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粉笔灰气息。夏雨欣一个人趴在桌子上,瘦弱的肩膀微微耸动,隐约能听到压抑的、细碎的啜泣声。夏燚的脚步猛地一顿,心中瞬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他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才轻轻走上前,在她的课桌旁缓缓停下,声音放得格外柔和,如同春风拂过湖面:“雨欣,你还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帮你叫老师?”
夏雨欣听到夏燚的声音,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电流击中一般。她随即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晶莹的泪珠,原本清澈灵动的杏眼中,此刻却满是极致的警惕与深深的厌恶,仿佛夏燚是什么洪水猛兽。她下意识地猛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后背紧紧贴住墙壁,语气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驱赶:“你怎么回来了?谁让你进来的?我不想看到你,赶紧出去!”
夏燚看着她泪痕未干的脸庞,以及那双写满抗拒的眼睛,心中的愧疚愈发浓烈,语气也变得愈发诚恳,带着一丝恳求:“雨欣,我知道你现在很讨厌我,也知道你对我有着很深的误会。我这次回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跟你好好解释一下。学校里那些关于我纠缠你的传言,都不是真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纠缠你,更不可能联合那些混混去威胁你,我怎么可能伤害你呢?”
“解释?”夏雨欣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抬手用力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眼神中的厌恶与嘲讽更甚,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夏燚,你觉得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全校上下,谁不知道你死缠烂打追求我?你以为你在门口收拾了几个混混,装出一副英雄救美的样子,就能扭转大家的看法,就能让我相信你这些鬼话吗?我告诉你,不可能!我根本不会相信你任何一句话!”
“我没有装!”夏燚眉头紧紧皱起,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与无奈,“我从来都不需要装给谁看,我只是想保护你而已。那些混混之前就一直在尾随你、骚扰你,我收拾他们,只是不想让你受到半点伤害。我承认,我之前因为太过在意你的安全,有些举动可能让你产生了误会,但我真的没有任何别的心思,对你绝无半分轻薄之意。”
“保护我?”夏雨欣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讥讽,声音也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你所谓的保护,就是让我成为全校同学议论的焦点,就是让我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背后说我不知好歹、勾三搭四吗?夏燚,你太自私了!你从来都没有真正考虑过我的感受,只想着你自己所谓的‘保护’,只想着满足你自己的想法!”
“我没有……”夏燚张了张嘴,想继续解释自己的初衷,想告诉她自己的身不由己,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夏雨欣带着哭腔的厉声打断,所有的辩解都堵在了喉咙里。
“你闭嘴!我不想听你说任何话!”夏雨欣猛地站起身,双脚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她接连往后退了几步,与夏燚拉开足够远的距离,眼神冰冷得如同万年寒冰,死死地盯着他,“夏燚,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立刻离我远点!我不想再听到你的任何解释,更不想再看到你的脸。你要是再敢出现在我面前,再敢骚扰我,我就告诉大伯,告诉老师,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你的真面目,让你在这所学校待不下去!”
她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既有被冒犯后的愤怒,更有被误解、被骚扰的深深委屈。在她单纯的认知里,夏燚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追求她而耍的卑劣手段,那些所谓的保护,不过是他自导自演的拙劣戏码,目的就是逼她妥协,让她不得不接受他的追求。
夏燚看着她眼中那决绝的、不留丝毫余地的眼神,听着她一字一句如同尖刀般冰冷的话语,心中如同被重锤狠狠击中,瞬间凉了半截,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再也说不出任何解释的话,所有的言语在这一刻都显得格外苍白无力。他清楚地知道,此刻的夏雨欣,早已被愤怒和误解冲昏了头脑,根本不可能相信他说的任何一句话。
“好,我走。”夏燚缓缓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失落与苦涩,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疲惫,“我以后不会再主动打扰你,不会再出现在你的视线里。但我恳请你,相信我这最后一句话,无论发生什么事,我绝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教室外走去,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仿佛脚下灌了铅一般。走到教室门口时,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夏雨欣重新趴在桌子上,瘦弱的肩膀再次微微颤抖起来,压抑的啜泣声透过空气传来,格外刺耳。夏燚心中一阵刺痛,如同被针扎一般,却也只能无奈地闭上眼睛,转身毅然离开。
教室外的走廊上,南宫玥和叶梓涵早已等候在那里。她们因为放心不下夏燚,没等课间操结束就悄悄回来了,看到夏燚落寞孤寂的神情,以及那写满挫败的背影,便瞬间明白这次交流彻底失败了。叶梓涵连忙上前一步,语气轻柔地安慰道:“夏燚哥,你别太难过了,雨欣妹妹只是一时被误会冲昏了头脑,没能看清事情的真相。等她冷静下来,总有一天会明白你的良苦用心的。”
南宫玥也跟着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担忧与心疼,轻声附和道:“是啊,现在她情绪正激动,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先不要逼她,给她一点时间冷静。慢慢来,总会找到合适的机会,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她,解开她心中的疙瘩。”
夏燚微微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