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玥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背对着夏燚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透着一股破釜沉舟后的倔强与孤勇。夏燚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此刻凝固,唇上似乎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温热触感,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个猝不及防的吻——带着她的羞涩、紧张与决绝,还有她表白时眼中闪烁的、真挚又勇敢的光芒,种种画面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他张了张嘴,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掩饰的无措,“南宫玥,我……”话到嘴边,却又像被什么堵住一般,怎么也说不完整。安慰的话语在此刻显得格外苍白无力,根本无法承载她这份沉甸甸的深情;而拒绝的话,他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口,毕竟眼前这个女孩,是与他并肩作战多年、彼此交付后背的伙伴,他不愿轻易伤害这份珍贵的情谊,更不忍辜负她的勇敢。
南宫玥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外的月光,轻轻说道:“回去吧,很晚了。”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太多情绪,可那微微紧绷的肩膀,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也让夏燚莫名觉得心疼。他看着她孤寂的背影,心中思绪如同乱麻般缠绕——一方面是对陈瑶多年的牵挂难以割舍,那份过往的情谊早已刻入骨髓;另一方面是对南宫玥的愧疚与动容,她的深情如同温水,悄无声息地浸润了他的心房;再加上守护夏雨欣的任务尚未完成,虎哥背后的威胁仍在,种种牵绊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纠结许久,夏燚终究还是没有转身离开。他迈开脚步,走到房间角落那张老旧的木椅旁坐下,声音轻而坚定:“我不走了,今晚就在这里守着。”他嘴上这般说,心中却藏着两层顾虑:一是怕自己离开后,南宫玥会独自沉浸在表白后的伤感与尴尬中,无人陪伴;二是出于强者的警惕,深夜本就是危险多发之时,他怕虎哥的人会趁夜色发难,这里离夏雨欣的房间不远,守在这里既能照看南宫玥,也能为夏雨欣多添一份保障。
南宫玥的身体猛地一僵,显然没料到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诧异,紧接着,一抹藏不住的欣喜悄然爬上眼底,只是这份欣喜太过短暂,很快便被她强行掩饰过去。她缓缓转过身,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低声道:“不用了,以我们的实力,寻常人根本伤不了我们,不会有危险的,你还是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留意虎哥的动静。”
“我知道我们的实力足以应对危险,但我想在这里待着。”夏燚的语气依旧坚定,目光紧紧落在她脸上,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动容,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舍,“就当……是我为上次误看你洗澡的事,再补一份郑重的歉意。也让我……借着这安静的夜晚,好好理一理纷乱的心绪。”
南宫玥看着他眼中的疲惫与纠结,心中的防线彻底崩塌,终究没有再拒绝。她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床边,动作轻柔地铺好自己的床铺,又从衣柜最底层拿出一床干净的薄被,快步走到夏燚面前递给他,声音细若蚊蚋:“那你……就在椅子上凑活一晚吧,夜里有点凉,盖好被子。”说完,她便匆匆转身躺到床上,背对着夏燚,紧紧蜷缩起身体,胸口处的心跳却如同擂鼓般剧烈,脸颊更是烫得惊人。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两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勾勒出几分静谧与暧昧。夏燚靠在冰冷的木椅上,盖着带有淡淡清香的薄被,却毫无睡意。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画面:陈瑶温柔的笑容、南宫玥深情的眼眸、夏雨欣充满误解的眼神,还有虎哥背后隐藏的神秘威胁,这些画面如同走马灯般轮转,让他越想越乱,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天快亮时,才在极度的疲惫中勉强眯了一会儿。
清晨,第一缕温暖的阳光穿透云层,透过窗户照进房间,驱散了夜的静谧与寒凉。叶梓涵一向起得很早,今天更是惦记着众人的早饭,想着早点起床准备,顺便看看夏燚和南宫玥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是关于追查虎哥行踪的新想法。她轻手轻脚地穿过院子,走到南宫玥的厢房门口,本想抬手敲门问问里面的情况,却发现房门并未关紧,只是虚掩着,留着一条小小的缝隙。
“玥姐,你醒了吗?”叶梓涵凑到门缝边,轻声喊了一句,见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便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生怕惊扰到还在休息的南宫玥。可当她看清房间里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震惊,脚步也像被钉在了地上一般,无法动弹。
房间里,南宫玥还躺在床上熟睡,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想必是做了什么好梦;而夏燚则靠在角落的木椅上,身上盖着那床薄被,脑袋微微垂着,眉头轻蹙,似乎还在睡梦中,又像是在为某事烦恼。温暖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勾勒出一幅略显暧昧的画面——一个在床上安然酣睡,一个在椅上浅眠休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过夜,这对于一直以伙伴相称、默契十足的他们来说,无疑是极为特殊且引人遐想的情况。
叶梓涵的心跳瞬间加速,如同小鹿乱撞般怦怦直跳,脸上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她下意识地想转身悄悄离开,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却因为太过慌乱,不小心撞到了门口的木质门框,发出“咚”的一声轻响。这声突兀的轻响打破了房间的宁静,夏燚作为顶尖强者,警惕性本就极高,瞬间猛地睁开眼睛,锐利的目光带着十足的戒备看向门口,当看清门口站着的是叶梓涵时,眼中的戒备才稍稍褪去,但随即便意识到此刻的场景有多尴尬,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床上的南宫玥也被这声轻响惊醒,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慢悠悠地坐起身,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可当她看到门口神色震惊的叶梓涵,以及椅子上一脸尴尬的夏燚时,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迷茫的眼神瞬间被慌乱取代,脸颊也像被火烧一般,瞬间染上了浓重的红晕,垂在身侧的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解释这尴尬的局面。
“我……我不是故意的!”叶梓涵反应过来,连忙摆了摆手,声音都有些发颤,带着满满的窘迫,“我只是想来问问你们要不要吃早饭,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对不起,我马上走!”说完,她便像逃难一般转身快步离开,关门时因为太过慌乱,用力过猛,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窗棂都微微晃动,也让房间里的尴尬氛围愈发浓烈。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空气中的尴尬几乎要凝固成实质。夏燚和南宫玥四目相对,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慌乱与无措,谁也不知道该先开口打破这份沉默,只能任由这份尴尬在房间里蔓延。
“这下……误会大了。”夏燚率先回过神,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懊恼。他太了解叶梓涵的性格了,这个小姑娘心思细腻敏感,看到这样的场景,肯定会多想,说不定还会误以为他们之间已经发生了什么超越伙伴的亲密关系,这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
南宫玥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愧疚,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对不起,都怪我……”若不是她一时冲动,鼓起勇气强吻了夏燚,就不会有昨晚的尴尬留宿,更不会被叶梓涵撞见这让人误会的一幕,也不会给夏燚带来这么多麻烦。
“不怪你,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决定留下的。”夏燚站起身,快步走到床边,看着她满脸愧疚的模样,心中的尴尬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等会儿我就去跟梓涵解释清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她,不会让她一直误会下去的,你别担心。”
就在两人说话间,门外突然传来了夏雨欣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梓涵,怎么了?你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叶梓涵刚才关门的动静实在太大,显然惊动了已经起床,正在院子里活动的夏雨欣。
夏燚和南宫玥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担忧。若是只让叶梓涵误会,解释起来还不算太难;可若是让夏雨欣也知道了这件事,情况就麻烦了。毕竟夏雨欣对他的印象才刚刚有所改观,一旦知晓他与南宫玥共处一室过夜,必定会产生新的误会,甚至可能会怀疑他们的身份和留在大伯家的真实目的,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夏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南宫玥道:“你先收拾一下,整理好情绪,我出去看看情况,一定要稳住雨欣,不能让她也产生误会。”说完,他便转身快步走向门口,轻轻推开房门走了出去。门外的走廊上,叶梓涵正站在那里,神色依旧慌乱,手足无措地绞着手指,而夏雨欣则一脸疑惑地看着她,眼神中满是探究,显然是在追问刚才发生的事情。
夏雨欣抬眼望去,恰好看到夏燚从南宫玥的房间里走出来,身上的衣服还是昨晚的样式,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尴尬。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原本的疑惑渐渐被警惕取代,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那道目光直直地落在夏燚身上,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