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影子的边缘,那道熟悉的、淡薄的白色身影,比在镜中看到的要清晰无数倍地显现出来。
她依旧看不清面容,但身姿轮廓宛然如生,白衣无风自动,墨发飞扬。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却有一股无形的、磅礴的冰冷力量,以她为中心,悍然抵挡住了厉鬼那必杀的一击,甚至将其逼退!
厉鬼那燃烧着绿火的眼窝,死死地“盯”着白衣女子,枯爪剧烈地颤抖着,周身的黑色怨气如同沸水般翻涌,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白衣女子微微抬起了那只纤细、苍白的手——林晚在镜中见过的手。她的指尖,对着那狰狞的厉鬼,轻轻向前一点。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爆发。
但那股源自万古冰原的极致寒意,骤然凝聚、压缩,化作一道无形的冰寒冲击,瞬间穿透了厉鬼周身的怨气!
“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
厉鬼发出一声凄厉到无法形容的、直接撕裂灵魂的惨叫(虽然林晚听不到声音,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惨叫的波动)!它那模糊的身影如同被狂风卷起的烟尘,剧烈地扭曲、溃散,那两点幽绿的鬼火明灭不定,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猛地缩回了那座荒坟之后,连同那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遭那死寂的压迫感瞬间消失。
虫鸣声、风声,重新回到了林晚的感知里。
温度似乎回升了一些,虽然依旧阴冷,却不再是那种冻结灵魂的酷寒。
禁锢着他身体的无形锁链也消失了,他双腿一软,差点再次瘫倒在地,连忙用手撑住旁边一块冰冷的墓碑,才勉强站稳。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早已将他的衣衫彻底浸透,心脏狂跳得如同要炸开。
他惊魂未定地看向身侧。
那里,空空如也。
那抹白衣身影,已然消失。
仿佛刚才那逆转生死的一幕,只是他濒死前产生的幻觉。
但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纯粹的、非人的冰冷,以及那厉鬼溃逃时留下的灵魂层面的震颤,都在清晰地告诉他——不是幻觉。
是她。
在他最危险的时刻,她来了。
以一种绝对强势的姿态,驱散了那缠身的厉鬼。
林晚靠在冰冷的墓碑上,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那白衣女子更深沉的恐惧、好奇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将他的心神撕裂。
他看着她刚才站立的地方,那里只有荒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这一次,他不仅是“看”到了她的保护。
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份保护之下,所蕴含的、足以令邪祟惊退的、冰冷而强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