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无奈之举,亦是唯一的‘借运’之法。”月漓解释道,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在讨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我非生人,乃冰雪之灵,凝聚千年阴气与月华而生。结此阴婚契约,我得以以自身本源妖力,暂时填堵你命格漩涡的缺口,强行压制其对外界生机和你自身本源的疯狂汲取之力。故你近日,方能厄运稍减,行走坐卧,不再如以往那般灾祸随身。”
她顿了顿,那直接响彻脑海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寒雾般的涟漪:“同时,我的存在,我的气息,对于寻常阴邪之物,便是一种天然的震慑。它们能感知到我的位阶与力量,不敢轻易冒犯。如昨日那荒坟厉鬼,若非你被引入其巢穴核心,激其凶性,它本不敢近你身。”
借运?林晚恍然,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原来那些看似“好运”的平静日子,那些不再莫名摔倒、水缸自动满溢的便利,甚至王老五和赵四的倒霉,其背后运转的力量,并非凭空而来,而是以消耗月漓的本源妖力为代价!这所谓的“庇护”,竟建立在对她的损耗之上!
“但这并非长久之计。”月漓的声音陡然多了一丝凝重,如同冰层下开始涌动的暗流,“九阴绝脉霸道无比,其吞噬之力会随着你年岁增长,尤其是在接近命定死期时,变得越来越强。我的妖力终有耗尽之日,对此脉的压制也会逐渐减弱。届时,漩涡彻底失控,不仅你会被其彻底吞噬,魂飞魄散,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更因你我魂魄已通过阴婚契约相连,我亦会受到其恐怖反噬,妖魂破碎,灵识湮灭,永世不得超生。”
林晚只觉得自己仿佛掉进了一个无底的冰窖,一股比地窖里的寒气还要刺骨的冰冷,如同一道闪电般瞬间贯穿了他的全身,从四肢百骸一直蔓延到他的心脏!
他原本以为,这场诡异的阴婚是爷爷为他争取来的一线生机,是他在绝境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然而,此刻他才恍然大悟,这根本不是什么希望之光,而是一杯致命的毒酒!
这阴婚不仅无法根治他的绝症,反而将月漓——那个拥有着强大力量、本该超然物外的冰雪之灵,也一同拖入了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一种沉重得几乎让他窒息的负罪感,如同一座大山般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这种负罪感与对未来的彻底绝望交织在一起,如同恶魔的利爪,紧紧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那……那该怎么办?”他的声音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扼住了喉咙一般,颤抖得厉害,就如同风中那即将熄灭的残烛,微弱得令人揪心,却又无力改变什么。
他的目光充满了绝望和恐惧,死死地盯着那片虚无的空气,似乎那里隐藏着能够拯救他们的答案。然而,除了一片死寂和无尽的黑暗,他什么也看不到。
他不能死,他绝对不能就这样轻易地放弃!他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完成,还有太多的人需要他去守护。更重要的是,他绝不能连累月漓一起魂飞魄散!
就在他感到万念俱灰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清冷的声音。这个声音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又似乎在凝聚着某种决心。
终于,那两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他的意识深处炸响——
“唯有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