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往生客栈住了两日,林晚并未虚度光阴。他深知此次前来黄泉古镇的目的,便是寻找传说中的“冰魄寒玉”。于是,他以外出探寻为名,实则多方打听这神秘宝物的下落。
这黄泉古镇,表面上看起来鱼龙混杂、百无禁忌,各种妖魔鬼怪、奇人异士云集于此,让人眼花缭乱。然而,林晚在深入了解之后,才发现这里实则内里壁垒森严,规矩暗藏。
他曾踏进过几家售卖奇珍异宝、或是经营古董杂项的铺子。这些铺子的店主形貌各异,有的尚存人形,有的则鬼气森森,让人不寒而栗。但无论他们的外表如何,林晚都能感受到他们对这黄泉古镇的熟悉和了解。
每当林晚状似无意地提及“冰魄寒玉”四字时,他得到的反应却出奇一致。那些寻常店铺的掌柜们,要么一脸茫然,表示自己从未听闻过这样的宝物;要么便是那眼角抽搐、目光闪烁,显然是知晓些许内情的,但他们却立刻变得三缄其口,讳莫如深。仿佛这“冰魄寒玉”四个字本身就是一个不能触碰的禁忌,一旦提及,便会带来无尽的麻烦。
这些掌柜们不仅对林晚的询问避而不谈,甚至还会连连摆手,让他速速离去,仿佛他的存在已经给他们带来了某种威胁。更有甚者,在林晚转身离开时,他似乎还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从这些掌柜们的眼中一闪而过。
线索似乎彻底断了。这蕴含着月漓本源的至宝,如同石沉大海,在这诡异的镇子里没有激起半分涟漪。
这一天傍晚,太阳渐渐西沉,余晖透过窗户洒在林晚的身上,形成一道长长的影子。他心事重重地走下楼,脚步显得有些沉重。大堂里空无一人,只有他一个食客,这让原本就宽敞的空间更显冷清。
林晚在大堂的角落找了一张乌木桌子坐下,这张桌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表面的漆已经有些剥落,但却透露出一种古朴的气息。他点了一些清粥小菜,然而这些食物对他来说却如同嚼蜡一般,完全没有味道。
老板娘依旧慵懒地倚在柜台边,她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她似乎对林晚的到来并没有特别的反应,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纤细的指尖正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那架白玉算盘。
算盘珠子相互碰撞,发出噼啪作响的清脆声音,在这寂静的大堂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有节奏地回荡着。老板娘的动作看上去很随意,但却又似乎有着某种韵律,仿佛她正在计算着某种无形的账目。
林晚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的心思显然并不在这顿饭上。他的目光有些空洞,只是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食物,却完全尝不出味道。
就在这时,老板娘那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落在了林晚身上。她的目光并未从算盘上移开,却对着空荡无人的大堂,用一种悠悠然的、仿佛自言自语般的语调开口说道:“有些东西啊,阳间的铺子,可见不着。”
她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就像被烟熏过一样,带着一种独特的沙哑质感。在这个宽敞而空旷的大堂里,她的声音没有丝毫的回声,却异常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灵魂,让人不禁为之一震。
林晚的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他立刻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向柜台的方向。
老板娘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慢慢地抬起了那双妩媚的凤眼,目光轻飘飘地扫过他的身体,那眼神里透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了然和玩味。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用一种轻柔而清晰的声音说道:
“鬼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