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压制,更是存在层面上的天敌克制!
凄厉到扭曲的尖啸声骤然爆发,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惊恐与绝望!那些灰黑色的、跳跃的“污浊火苗”再也顾不得任何觊觎或本能,以比出现时快上十倍、百倍的速度,疯狂逃窜!它们钻进最深的石缝,融入最浓的阴影,甚至不惜损耗本就稀薄的魂力,强行遁入地下更深处,只求远离那昏黄河流虚影哪怕一丝一毫的气息!
眨眼之间,方圆百丈之内,所有狐族怨念,逃窜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残留的呜咽都不敢留下。整片区域,除了忘川虚影那沉郁的昏黄微光,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的冰冷空旷。
月漓站在林晚侧后方,冰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条微型忘川虚影。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并非因为寒冷或恐惧,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强烈的共鸣与悸动!
千年了……
她终于再次看到了这条河的影子。尽管只是虚影,只是投影,但那独特的气息,那消磨一切前尘的法则波动,绝不会错!
曾经,她便是隔着这样的河流(真实的、浩瀚无边的忘川),遥遥望着对岸那道玄衣身影。无数次想要靠近,却被无情的河水与职责阻隔。河水涤荡亡魂记忆,也仿佛在不断冲刷着她漫长等待中的希望与绝望。
此刻再见,虽物是人非,虽力量万不存一,但那确确实实,是属于他的权柄!是他身份的象征,是他力量的延伸,是他守护(亦是无情)的法则体现!
复杂难言的情绪在她胸中翻涌,冰蓝色的眼眸中水光氤氲,但她强行抑制住了。她知道,此刻的林晚(或者说忘川之主),需要的不是感怀,而是见证,是确认。
林晚本人,则静静凝视着掌心前方那缓缓流淌的昏黄虚影。他的眼神依旧深邃平静,无喜无悲,仿佛只是在检视一件与自己息息相关的、熟悉又陌生的工具。
他能感受到这虚影与自身灵魂本源那微弱却清晰的联系,能“看”到虚影中沉浮的那些痛苦面孔所代表的、杂乱无章的记忆碎片(大多是此地过往死亡生灵的残响)。他甚至能隐约“指挥”这虚影的流速、明暗,以及那一丝稀释到极致的“洗涤”之力作用的方向——当然,以他目前的状态,这影响微乎其微。
这并非真正的忘川之水,仅仅是他刚刚苏醒的忘川权柄,结合此地浓郁阴气,在现实世界投下的一丝微不足道的“倒影”。
但,已足以让万邪辟易,让幽魂丧胆!
这,便是层次的差距。是法则对蛮力的俯瞰,是权柄对怨念的天然压制。
他五指轻轻一收。
那悬浮的昏黄虚影,如同被戳破的泡沫,微微一颤,随即无声无息地消散开来,化作点点黯淡的、带着阴冷气息的光粒,重新融入了周围的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地面上那圈尚未完全融化的薄霜,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空寂”感,证明着刚才那短暂却震撼的一幕并非幻觉。
林晚放下手,目光扫过瞬间变得“干净”许多的山谷,最后落回自己的掌心。
一次简单的尝试,一次无声的宣告。
效果,似乎不错。
忘川的投影已现,旧主的归来,便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传言。那些该知道的存在,或许已经开始……不安了。
他转向月漓,声音平静无波:“清净些了。走吧,有些账,该换个地方算了。”
月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微微颔首。她知道,随着这忘川投影的初次显现,平静(至少是表面的平静)将彻底离他们远去。前方的路,必将伴随着更猛烈的血雨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