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空洞内流动的阴气中，还混杂着一丝更加明显些的、属于鬼将的暴戾腥臭。显然，这里不仅是叛徒势力的一个隐秘联络点，很可能也是那受伤鬼将曾经停留、或仍有关联的巢穴之一！
“找到了。”
林晚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再无之前的深邃空寂或复杂情感，只剩下两点冰冷锐利、仿佛能刺破虚空的寒星。那光芒一闪而逝，却让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月漓。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那是之前激战受伤、魂力消耗以及千年暗伤共同作用的结果。魂体虽凝实，但仔细感知，便能发现其光华不如全盛时期流转自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与虚弱。夜风吹拂，她的发丝与衣袂轻轻飘动，身影单薄，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她吹散。
但她的眼神，却与他一般，清澈而坚定。冰蓝色的眼眸迎上他的目光，里面没有丝毫退缩、畏惧或迟疑，只有一片历经劫波后的平静，以及愿意与他共同面对任何风雨的决心。
“你的伤……”林晚开口，声音因长时间维持神识扩张而略显低沉，更带着一丝不自觉的、连他自己都未完全适应的关切。
“无妨。”月漓轻轻摇头，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我与你同去。”
短短五个字，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言，没有缠绵悱恻的依恋，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清晰地表明了立场。
她不再是需要被小心翼翼保护在身后、不谙世事的雪妖。她是曾为他裂丹夺魂、承受千年玄冰噬心的月漓。她的虚弱是事实，但她的意志，从未屈服。
林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没有再多劝。他明白，此刻的劝阻，或许才是对她那份心意与坚韧的辜负。
他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那三百里外、隐藏于荒山古庙之下的阴暗空洞。
“好。”他吐出一个字，冰冷而决绝。
既然找到了蛛丝，那便顺着这线索，撕开敌人的伪装，看看这第一个据点里，藏着怎样的毒蛇，又能扯出多少隐藏在黑暗中的尾巴。
复仇的火焰，需要鲜血与情报来添柴。
而这里，便是他主动点燃的第一把火。
他伸出手，并非搀扶，而是以一种平等的、邀约的姿态。掌心向上，暗金色的微光在指尖若隐若现。
月漓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随即，将自己冰凉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掌心。
下一瞬，两人的身影在原地悄然淡去，仿佛融入了夜色与微风之中，只留下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涟漪，朝着三百里外的目标，疾速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