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在石堆旁的泥土里挖出个竹制的哨子,样式与铁皮盒里的一模一样,吹孔处同样留着牙印。老杨将两个哨子并排放在一起,牙印竟完美吻合:“是同一个人吹的!李班长当年可能带了两个哨子,一个留在遗物盒,一个……”
他的话没说完,归乡子的藤蔓突然将两个哨子缠在一起,竹片在藤蔓的挤压下渐渐融合,竟变成个双孔的骨哨,哨身泛着淡淡的金光,与陈默的归乡哨产生共鸣。陈默拿起融合后的哨子,吹孔处的牙印硌得指腹生疼,像李班长的执念透过哨身传来。
哨声响起的瞬间,山谷里的血藤突然剧烈晃动,暗红的藤蔓从雨林深处涌来,在石堆周围织成个巨大的圈。圈中央的地面开始塌陷,露出个幽深的洞穴,洞口缠着层厚厚的血藤,像道尘封已久的门。
“是补给点的地窖!”陈默看着洞口的藤蔓,上面留着刀砍的痕迹,与李班长笔记本里描述的“血藤门”完全一致,“他们当年把重要的东西藏在了这里。”
归乡子的藤蔓顺着双孔哨的声音钻进洞穴,血藤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整齐堆放的木箱。箱子上贴着封条,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却能看清“应急药品”“通讯设备”的字样。最里面的箱子里,放着个电台,机身缠着血藤的纤维,电源开关旁刻着个小小的“等”字。
“他们一直在等救援。”老杨抚摸着电台上的血藤,纤维已经与机身融为一体,“血藤缠着电台,是为了保护它不被蚀骨藤损坏。”
陈默打开电台,归乡子的藤蔓钻进电源接口,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突然,一阵微弱的摩尔斯电码从电台里传出,节奏缓慢而坚定,像是有人在临死前反复发送着同一个信号。老杨迅速记录解码,纸上很快出现三个字:“向南撤”。
“是李班长最后的指令!”陈默的眼眶发烫,电码的间隔里,隐约能听见急促的呼吸声和骨哨的呜咽,“他是想让后续的队伍知道,蚀骨藤已经蔓延到界碑附近,必须往南撤退才能避开。”
三、归心
夕阳西下时,孩子们在石堆旁埋下了铁皮盒和双孔哨。归乡子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个山谷覆盖,粉白色的花瓣在暮色里泛着绿光,像无数只眼睛在守望。陈默站在界碑的延长线上,看着藤蔓越过江面向南延伸,与雨林里的血藤交织在一起,在天地间织成个巨大的“心”字。
“老祭司说这叫‘归心藤’。”老杨递给陈默块压缩饼干,江风里飘着归乡子的花香,混着薄荷的清凉,“当血藤与归乡子在界碑处连成一片,就再也没有什么能挡住回家的路。”
陈默咬了口饼干,目光落在江滩上——孩子们正用归乡子的花瓣拼出“家”字,张嫂怀里的婴儿伸出小手,掌心的金印在花瓣上烙下淡淡的印记,像给这个字盖了个永恒的印章。他突然想起刀兰日记里的最后一句话:“所谓界碑,从不是隔绝的标记,而是让藤蔓知道该往哪生长的坐标。”
竹筏返航时,陈默将融合后的双孔哨留在了石堆旁。归乡子的藤蔓在哨子周围织成个小小的保护罩,粉白色的花瓣上,军功章的倒影与夕阳的金光重叠,像枚永不褪色的印记。他知道,李班长和他的队伍终于可以安息了,他们用生命守护的藤路,终将带着更多人回家。
江面上的花带在暮色里渐渐隐去,只留下归乡子的藤蔓在水底闪烁,像条流动的星河。陈默的归乡哨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与西岸雨林里的藤路产生共鸣,哨声穿过江水,穿过雨林,穿过那些蚀骨的伤痛与执念,在天地间回荡,像在说:
“路通了,心归了,我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