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梨看着野心勃勃的沧渊,抬手挥开了他。
“大道三千,以人为枢;
人族常存,天下无安。
人族虽无仙魔长生之力、无狐族仙灵之体,却是这世间气运的唯一枢纽,承阴阳、载轮回、固六道。
人族一灭,平衡崩塌,秩序湮灭。
沧渊,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知吗?”
沧渊猛地仰头放声狂笑,笑声凄厉如魔啸,震得周遭空气都在颤栗。
他猩红的眸底,翻涌着滔天的不甘与怨愤:“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我怎会不知?
我只是——不服!”
他周身魔气狂涌,字字如淬血的利刃,劈向这不公的“秩序”:
“我魔族世世代代,困守在暗无天日、贫瘠、寸草不生的深渊,在磨难中求生;
你们狐族,又何尝不是如此?
被这牢牢捆死,圈在深山秘境,不得踏入繁华,不得争利分毫,终生困于一方天地。
可偏偏最孱弱、最无力自保的人族,占着这世间最肥沃的山川疆土,享尽天地灵秀与生机;
而高居九天的仙,便高高在上,坐享人间香火供奉,把所有一切话语权、生灵、生路,攥在自己手里。
凭什么?
就凭他们是仙?!
凭他们“人”多?
这规矩,本就是他们给人族定的。
人族、也是给他们服务的!
与我魔族何干!!
与你狐族,又何干。”
这番妄言,让白梨和众人,震惊不已。
她眼神怪异的看着,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奇怪的沧渊。
沧渊抬眼扫向死寂的九霄,语气里淬满刺骨的鄙夷与嘲讽:
“他们筑起高位,垄断机缘,划定疆界,粉饰天道有序;
这样的道,这样的序,我为何要守?
这世间本就是强者为王。
等我将人族、他们养料掌握在手。
再一鼓作气直冲九霄,掀了那些假模假样的“仙”,让他们也尝尝这“规矩。”
“是吗!不如现在就让我见识见识,魔尊的——规矩。”
白梨还没来及继续验证什么。
就被九天之上,骤然传来的,熟悉到让她心尖微顿的声音,如惊雷碾过云层,瞬间震慑住了。
这是……
她抬眸望去。
只见天空,漫天翻涌的魔云,被一股煌煌天威生生撕裂,万丈金光,瞬间倾泻而下,普照这硝烟弥漫的轩辕。
云端之上,天兵天将列阵如林,金甲熠熠,旌旗猎猎,威压席卷天地。
而众兵将之首,立着一道身,穿着赤金战神甲的挺拔身影。
鎏金战甲映着天光,身姿俊朗如昔,俊美的眉眼,依旧是她记忆里的模样。
一个个……隐藏的身份,还真不少。
白梨清冷无波的眼眸,无喜无悲,无惊无怒,仿佛那高高在上的“仙”,与她从未有过任何纠缠。
沧渊猩红眸底,掠过一丝怪异的兴味,魔气狂涌、唇角勾起狂妄到极致的笑意。
“凤樾,你终于出现了。”
凤樾握着战神枪的指节,绷得发白,目光隐晦的快速掠过一旁,平静淡漠的白梨。
他的心里,藏着难以掩饰的不安。
他隐瞒身份、死后归天,因为伤势,闭关许久,没有及时找她。
如今,他这一出关,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现在,他不敢、也无颜面对她。
他视线一转,撞上沧渊富含深意的目光,心里愤怒的熊熊烈火,瞬间燃起。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凤樾鎏金战甲熠熠生辉,手中的长枪爆发出煌煌神威,枪尖凛冽寒光直逼沧渊。
他声如洪钟震彻天地,满是凛然的杀意:“魔尊苍渊,你祸乱天下苍生,今日,本神定将你与魔族尽数诛灭,以安四海,以定八荒!”
沧渊闻言非但不惧,反而仰天嗤笑,黑袍在狂风中翻涌如滔天墨浪,周身魔气暴涨。
他猩红魔眸扫向凤樾时,尽是睥睨三界的轻蔑与狂傲,语气倨傲到极致:
“凤樾,你还不配在本尊面前大放厥词!”
凤樾眼神一冷,二话不说,一一挥手,一道凌厉的法术,朝着沧渊迎面而去,
金光与魔气疯狂冲撞,气浪掀得轩辕城墙瓦碎裂。
老百姓,都纷纷躲在屋里,不敢探头,也不敢外出。
白梨的眉眼冷寂如万古寒冰,无半分波澜的看着空中打斗的二人。。
她淡淡一拂素袖,声线清冷无波:“这里没我的事了,我们走。”
下一刻,
她便带着狐族,与重伤昏迷的轩辕珩,转身消失不见。
针锋相对、一决高下的俩人,动作齐齐一僵。
凤樾握枪的手猛地一颤,眼底只剩慌乱与空落;
沧渊狂傲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猩红魔眸里的战意,被一股暴戾的失落取代。
两人不约而同停手,望向白梨消失的方向——
他们拼尽全力的厮杀。
她都不屑于看。
就这么不在乎他吗?
就这么,不在乎了吗?
两个人的心里,同时黯然失落的想着。
漫天飞舞的桃花,随风轻扬,落在清澈的溪水里,溪水的叮咚声,伴随着林间的鸟声,奏响了一片,与世隔绝的岁月静好。。
依山而建竹舍,铺着青石板路的两旁,长着五彩缤纷的灵草灵花。
桃树下的石榻上。
轩辕珩赤裸着上半身,静静的躺着,脸色苍白如,唇瓣干裂,锐利如鹰的眉眼,此刻裹着挥之不去的悲凉、空洞。
“为何要救我?”嗓子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白梨坐在他身旁的石凳上,素白的指尖捏着纱布,动作轻柔又稳当的,给他包扎伤口着伤口。
“天意。”语气平静的没有半分波动。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轻轻拂过伤口时,轩辕珩微微蹙眉,却没有出声。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这张淡漠的脸上,试图找出一丝半缕的情绪。
一身素白长裙,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整个人,如同秘境里的云,带着随动风而动、随风而去、随波逐流般的淡泊。
“天意?”
轩辕珩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带着莫名的激动,牵动胸前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