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时光在沈瓷处理公务和顾临溪的阅读中悄然流逝。午饭后,沈瓷依言没有再去书房。两人稍作休息,便一起朝着后院的玻璃暖房走去。
暖房坐落在一片竹林之后,通体由玻璃构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推开沉重的玻璃门,一股混合着泥土、植物和淡淡花香的温暖湿润气息扑面而来。与外面秋日的萧瑟不同,暖房内宛若一个独立的小型春夏之交,绿意盎然,色彩缤纷。
各色菊花竞相开放,白的如雪,黄的似金,粉的若霞,形态各异,有的花瓣细长如丝,有的团簇如绣球,在精心调控的光照和湿度下,展现着极致的生命力。
沈瓷似乎也被这生机勃勃的景象所吸引,脚步慢了下来,目光在一盆盆菊花间流连。她走到一盆名为“绿水秋波”的绿菊前停下,那菊花颜色碧绿清透,花瓣层层卷曲,形态优美雅致。
“这花不好养。”她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边的顾临溪说,“对光照和水分要求都很苛刻。”
顾临溪走到她身边,看着那盆在众多艳丽色彩中显得格外清幽脱俗的绿菊,点了点头:“物以稀为贵。能将它养得这么好,岚姨一定费了不少心思。”
“嗯。”沈瓷应了一声,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那碧绿的花瓣,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近乎珍惜的意味。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在她专注的侧脸和那盆绿菊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顾临溪站在她身侧,看着她难得的、流露出对某样事物如此明显喜爱的模样,心底柔软成一片。他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陪着,共享着这片被玻璃隔绝出来的、宁静而美好的小天地。
他们在暖房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沈瓷难得地放松,甚至主动向顾临溪介绍了几种她比较欣赏的菊花品种和它们的习性。顾临溪认真听着,偶尔提出一些问题,气氛融洽而温馨。
当夕阳西斜,暖房内的自动补光灯亮起,给所有的花卉蒙上一层梦幻的光晕时,两人才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该回去了。”沈瓷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轻声说道。
“好。”顾临溪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暖房,傍晚微凉的空气让人精神一振。回头望去,玻璃暖房在暮色中像一个散发着温暖光晕的宝石盒子。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但一种心照不宣的安宁与满足感萦绕在彼此心间。经过主宅旁那丛晚桂时,沈瓷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落在那些已然有些凋零的桂花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怅惘,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顾临溪将她的细微反应看在眼里,没有点破,只是默默地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晚餐时,沈瓷的话比平时多了一些,虽然依旧简短,但主动提起了暖房里几种她觉得可以尝试引种到主庭院的花卉。岚姨笑着应和,目光在沈瓷和顾临溪之间转了转,满是欣慰。
夜色渐深,山庄再次被宁静笼罩。顾临溪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望着窗外疏朗的星空,回想这一整日的点滴,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沈瓷向他敞开的心扉,又扩大了些许。
然而,在他准备休息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床头柜,那里静静躺着的加密手机屏幕上,一条未读信息的提示灯,正执着地闪烁着微弱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