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恶意吗?”沈瓷问。
“没有任何攻击性迹象。”楚风说,“更像是……一种自然的显现。陆衍建议先观察,不要过度反应。”
这个建议和顾临溪的想法不谋而合。
“对了,”秦漠忽然想起什么,“你们的婚礼定在什么时候?我得提前把时间空出来。”
“明年春天,”顾临溪说,“具体日子还没定。等沈瓷完全康复了,我们再好好计划。”
楚风微笑:“需要帮忙尽管说。陆衍说他可以负责安保,我负责场地和流程,秦漠……嗯,秦漠负责活跃气氛。”
秦漠瞪他:“我怎么了?我活跃气氛一流好不好!”
几人都笑了。这种轻松的氛围,是经历那么多危险后才真正懂得珍惜的。
中午,岚姨准备了一桌家常菜。五人围坐一桌,像一家人一样吃饭聊天。秦漠讲着部队里的趣事,楚风说着商场的见闻,岚姨不时插话,气氛温暖而热闹。
沈瓷坐在顾临溪身边,安静地听着,偶尔嘴角扬起微笑。顾临溪则细心地为她夹菜,注意着她的每一个需要。
饭后,秦漠和楚风告辞离开。岚姨去厨房收拾,花园里又只剩下顾临溪和沈瓷。
“顾临溪,”沈瓷轻声说,“下午……我们去挑婚戒吧。正式的,婚礼上交换的那种。”
顾临溪眼睛一亮:“现在就去?”
“嗯。”沈瓷点头,“我让岚姨预约了设计师,下午在市区的工作室见面。可以吗?”
“当然可以!”顾临溪握住她的手,“不过你的腿……”
“坐轮椅去,没问题。”沈瓷说,“而且,我想亲自去挑。”
顾临溪看着她眼中的期待,心中涌起满满的暖意。他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好,我们去挑婚戒。”
下午两点,他们来到市区一家安静的工作室。设计师是一位温和的中年女士,已经根据岚姨提供的尺寸准备了十几款样品。
顾临溪和沈瓷并肩坐在展示台前,看着那些精致的戒指。有镶钻的,有素圈的,有雕刻花纹的,每一款都很美。
“我想要简单的,”沈瓷看了很久,最后说,“素圈,内壁刻字,就够了。”
顾临溪也点头:“我也是。越简单,越能承载心意。”
设计师微笑:“那选铂金还是黄金?”
“铂金。”两人几乎同时说,然后对视一笑。
最终选定的款式很简单——两个光面的铂金指环,只在内部刻字。沈瓷的那只刻着“溪归处”,顾临溪的那只刻着“瓷心安”。
“溪水终归大海,”设计师看着刻字轻声说,“瓷器有了安置的心。很美。”
量好尺寸,约定两周后取货。离开工作室时,夕阳已经西斜。顾临溪推着沈瓷在街边慢慢走,秋日的傍晚很舒服,不冷不热。
“顾临溪,”沈瓷忽然说,“等取了戒指,我们就去领证吧。不等婚礼了。”
顾临溪停下脚步,蹲下身平视她:“你想好了?”
“想好了。”沈瓷认真地说,“婚礼是仪式,但法律上的夫妻关系,我想早点确定。”她顿了顿,“而且,我想早点成为你的妻子,早点……让你成为我的丈夫。”
顾临溪的眼睛湿润了。他握住她的手,郑重地点头:“好。取了戒指就去领证。”
回到山庄时,天已经黑了。岚姨等在门口,看到他们回来才放心。
晚餐后,顾临溪推着沈瓷在庭院里看星星。山庄的光污染少,星空格外清晰。
“顾临溪,”沈瓷靠在他肩上,“你说,那个光影还会再来吗?”
“不知道。”顾临溪诚实地说,“但我觉得,她出现不是为了打扰我们,而是……为了完成某种交接。”
“交接什么?”
“也许是对‘种子’的守护责任,也许是对这个世界的某种观察。”顾临溪说,“但我能感觉到,她没有恶意。她的存在,更像是一种……自然的守望。”
沈瓷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如果她再来,我想见见她。不是害怕或警惕,而是……想谢谢她。谢谢她给了你完整,也谢谢她那天没有伤害你。”
顾临溪的心像被温热的蜂蜜包裹。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好。如果她再来,我们一起见她。”
夜风微凉,顾临溪将沈瓷搂得更紧些。两人就这样坐在星空下,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远处,银杏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叶子沙沙作响。
而在树根深处,那股微弱的能量脉动,正以一种人类无法察觉的方式,与顾临溪体内的新种子产生着遥远的共鸣。
不是威胁,不是召唤。
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传承已经完成,确认守望仍在继续。
顾临溪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种奇异的连接。然后他在心中轻声说: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守护这份馈赠,好好生活,好好爱。
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银杏树的叶子突然发出更响亮的沙沙声,像是在回应。
沈瓷抬起头:“起风了?”
“嗯,”顾临溪微笑,“起风了。我们回屋吧,别着凉。”
他推着轮椅,向着温暖的屋内走去。
身后,星空下的银杏树静静矗立,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见证着这个夜晚的安宁,也见证着那些还未完全揭开的、关于起源的温柔秘密。
但至少此刻,一切都是平静的。
而顾临溪和沈瓷紧握的手,是他们面对一切未知时,最坚实的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