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两位技术狂人即使在这种时候也不忘探讨技术细节，林微光心中稍感宽慰，至少他们没有被绝望吞噬。“博士，顾工，谢谢你们。是你们争取到了最关键的时间。现在，我需要你们立刻评估，基于现有的‘蚀月流光’材料和技术，我们能否快速制造出小范围的、可携带的主动或被动干扰装置？哪怕只能维持几分钟？”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时间测试和优化，而且材料有限……”汉斯博士有些为难。
“我们没有时间了。”林微光打断他，“对方已经动用了空中力量和EMP武器，下一次攻击只会更加致命。我需要你们在……四小时内，拿出一个哪怕不完美、但能用的原型！”
四小时，这是她根据对方可能重新组织攻击、以及追踪信号可能恢复的时间，估算出的极限。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顾染斩钉截铁的声音：“材料实验室还有一批高纯度实验体。我们可以尝试构建一个强谐振核心，配合定向发射器，或许能制造一个短促但高强度的定向干扰‘炸弹’。四小时……我们试试。”
“拜托了。”林微光结束通讯，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换了身干净衣服，来到指挥中心。陆寒州的额头已经包扎好，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锐利，正与阿夜等人分析着最新的情报。
“对方暂时退却了，但零号点的外围监控显示，峡谷附近出现了新的不明信号源，正在重新建立监控网络。我们的位置，恐怕已经暴露了大体区域。”阿夜汇报道，“另外，我们截获了赵东升那边一些混乱的通讯。他们似乎也察觉到了昨晚峡谷的异常，正在疯狂打探消息，并且……开始收缩力量，加强核心区域的防守。看起来，昨晚‘回收小队’的行动，也让他们感到了不安。”
“狗咬狗。”陆寒州冷嗤一声，手指敲击着桌面，“但这对我们来说，喘息的时间不会太长。那个组织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在他们下一次攻击前，找到应对之策，或者……找到反击的突破口。”
他看向林微光：“顾染他们那边怎么样？”
林微光将情况说明。
陆寒州点头：“这是我们目前唯一可能的技术依仗。必须成功。”他顿了顿，看向大屏幕上显示的、零号安全屋周边复杂的地形图，“另外，我们也不能完全被动防守。既然赵东升开始收缩，内部又疑神疑鬼，或许……我们可以给他再添一把火。”
林微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动他的人？或者，他的核心产业？”
“不是直接攻击。”陆寒州眼中闪过冷光，“是挖角。赵东升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信心，是稳定的内部，是能帮他度过危机、对抗未知威胁的核心人才和资源。尤其是……技术人才。”
他调出另一份资料：“‘瀚海’旗下有几家掌握着关键专利和技术的小型科技公司，一直是赵东升的摇钱树和技术储备库。其中一家名为‘灵芯科技’的，专攻精密传感器和抗干扰算法，其首席技术官是个技术天才，但性格孤傲，与赵东升的商人作风向来不合，之前就有过摩擦。现在‘瀚海’风雨飘摇，内部清洗，正是人心浮动的时候。”
林微光眼睛一亮：“你想把这个人挖过来？不仅能削弱赵东升，还能增强我们自己的技术实力，尤其是对抗追踪和干扰方面！”
“不完全是挖过来。”陆寒州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是给他提供一个‘安全’的、能继续他研究的‘去处’，同时，让他带走一些……赵东升不愿意失去的东西。阿夜，联系我们在‘灵芯’内部的暗线，想办法让那位首席技术官‘无意中’看到一些关于昨晚峡谷‘异常电磁事件’的分析报告，以及……‘瀚海’背后组织可能进行‘非人道技术实验’的暗示。再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避难’邀请和研发条件。”
“另外，”他补充道，“让暗线在‘灵芯’内部散布消息，就说赵东升为了讨好背后的主子，正准备牺牲掉‘灵芯’的核心技术和团队，去填补‘清理行动’的损失和漏洞。把水搅得越浑越好。”
这是一招极其阴险的釜底抽薪。不仅要挖走关键人才，还要在赵东升本已脆弱的内部，再撕开一道信任的裂痕。
阿夜领命而去。
陆寒州这才看向林微光，目光在她包扎的手腕和疲惫的脸上停留片刻，声音低沉下来：“去休息一会儿。四小时后，无论顾染那边结果如何，我们都必须做出下一步决定。”
林微光确实已经到了极限。她没有逞强，点了点头，走向分配给她的休息室。
躺在窄小的床上，身体的疲惫却无法带来睡意。手腕上，那个已经平静下来的手环，内侧似乎因为之前的剧烈共振，刻印上去的、原本是装饰花纹的细微纹路，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肉眼几乎不可察的裂痕。
而在裂痕的最深处，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千万倍的、幽蓝色的微光，如同拥有生命般，极其缓慢地……流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