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秀场内的观众,包括后台的工作人员,都感到空气似乎极其轻微地“嗡”了一声,仿佛某种极高频的声波掠过耳膜,转瞬即逝。几乎没有人察觉到异常。
但沈哲立刻报告:“干扰信号…减弱了!大部分中断!防火墙压力骤降!对方…好像突然失去了大部分发射点的控制权!等等…文婧捕捉到几个微弱但清晰的、类似设备短路或过载的物理信号反馈,位置…分散在观众席和媒体区!”
陆寒州动用了某种物理层面的、精准的反制手段!在不惊动公众、不造成伤害的前提下,悄无声息地瘫痪了对方隐藏在秀场内的干扰设备!
“干扰源大部分已清除,防火墙稳定。”沈哲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叹,“…老板,你刚才用了什么?”
“一点陆氏投资的小玩意儿,定向高能声波脉冲,专门对付不听话的电子设备。”陆寒州轻描淡写,“放心,剂量控制在安全范围,只会让特定频段的微型发射器暂时失灵,对人无害。”
林微光悬着的心猛地落下,一股强烈的、混合着后怕与感激的情绪涌上心头。陆寒州总是能在最关键时刻,拿出她意想不到的底牌。
危机暂时解除。T台上,第十套 look 的模特顺利完成展示,“隐藏痕迹”在最后一刻如期显现——内部生物荧光材料勾勒出的,竟是DNA双螺旋与古老生命图腾交织的幻影,引发又一阵低呼。
接下来的四套压轴作品,再未受到实质干扰。林微光将全部的心力与情绪灌注其中,每一件都是技术与观念、美学与哲思的极致融合。或悲怆,或激昂,或静谧,或狂放,但无一例外,都在“完美”的表象之下,藏着尖锐的“不完美”内核,挑战着关于美、关于价值、关于“应该如此”的一切既定认知。
最后一套压轴作品登场。模特身披一件看似由无数破碎镜片拼接而成的、沉重而耀眼的“铠甲”。当她走到T台最中央,所有灯光汇聚的焦点时,音乐骤停。
一片死寂中,模特缓缓抬起双臂。
随着她的动作,那件“镜片铠甲”内部的特殊机械结构和感应装置被激活,所有“镜片”开始缓慢地、无声地转动、翻折、重组…
最终,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那件耀眼的“铠甲”,竟然在模特定格的姿态中,变成了一尊残缺的、由无数碎片勉强拼合起来的、模糊的人形雕塑轮廓。而每一片“镜面”此刻反射出的,不再是T台的华光,而是观众席上一张张或愕然、或沉思、或动容、或回避的脸。
破碎,重组,映照。
最后一件作品,没有“隐藏痕迹”,因为它本身就是一面巨大的、破碎的镜子,映照出这个试图“测量”与“引导”一切的时代,以及身处其中的、每一个人的面容与选择。
寂静持续了整整十秒。
然后,掌声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流,轰然爆发!不是礼节性的,而是发自内心的、充满震撼与共鸣的掌声,席卷了整个秀场!许多人站了起来,包括前排一些原本面色凝重的“观察员”。
林微光站在后台,听着那雷鸣般的掌声,看着监视器中那一张张被映照在破碎镜面中的脸,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潮湿。
她做到了。用实力,用无可辩驳的创造与勇气,在这个被精心布置的舞台上,讲完了自己不被“引导”的故事。
然而,就在掌声渐歇,模特开始集体谢幕,林微光准备按照惯例上台致意时——
秦悦脸色苍白、脚步踉跄地冲了过来,手里紧紧攥着一部卫星电话,声音因极度惊骇而变调:
“微光!陆总!刚…刚刚接到国内消息!‘燎原’平台…遭到大规模、有组织的网络攻击!超过三分之一的服务器瘫痪!用户数据泄露预警!攻击源头…追踪到多个境外IP,但技术特征…和刚才干扰秀场的信号,有高度同源性!”
秦悦的声音因为惊恐而断断续续:“还有…沈哲和文婧的‘方舟’…也在同一时间,遭到了更猛烈的、前所未见的数字洪流攻击!他们…他们正在苦撑,但文婧说,攻击里混杂了一种全新的、他们从未见过的…逻辑病毒!‘方舟’的外围防御…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