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想破坏,应该把触发器藏得更隐蔽,触发时间也应该分散,制造持续混乱。而不是这样集中、定时、容易被发现。
“把这些触发器拆掉,但不要声张。”她最终决定,“另外,在同样的位置,安装我们自己的监控摄像头。我要看看,明天下午三点,谁会来‘触发’它们。”
“您怀疑有人会来手动触发?”陆止问。
“既然无线触发器被我们拆了,如果真有人按计划行动,就只能手动。”林自遥眼神锐利,“到时候,就能抓住现行了。”
处理完喷淋头事件,已经是下午一点。
简单吃过午饭后,开业流程彩排开始。
林自遥站在即将成为主舞台的一楼大厅中央,看着工作人员忙碌地布置灯光、音响、背景板。
按照流程,明天上午十点开业剪彩,她致辞,然后是技术演示、嘉宾体验、媒体采访。整个活动预计持续到下午两点。
三点的时候,大部分媒体应该已经离开,只剩下一些深度合作的记者和嘉宾。
如果破坏发生在三点,影响会小很多。
所以,三点不是真正的目标。
那真正的目标是什么?什么时候?
彩排进行到嘉宾介绍环节时,周悦急匆匆跑过来,压低声音:“林总,林家人来了。”
林自遥皱眉:“不是说好了明天吗?”
“他们说今天要先来‘熟悉环境’,顺便……见见您。”周悦表情为难,“保安拦着,但他们在大门口闹,已经有媒体在拍了。”
林自遥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半。这个时间点掐得很准,正是媒体聚集的时候。
“让他们进来。”她平静地说,“带到VIP休息室,我十分钟后过去。”
“林总,他们肯定没安好心……”
“我知道。”林自遥微笑,“但躲不是办法。既然他们要演,我就陪他们演完这场戏。”
十分钟后,VIP休息室。
林父、林母、林婉清,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坐在沙发上,表情各异。
林父还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林母眼眶微红像是刚哭过,林婉清则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自遥……”林母先开口,声音哽咽,“这么久不见,你瘦了。”
林自遥在对面沙发坐下,表情平淡:“直接说吧,你们想干什么?”
林父轻咳一声:“自遥,我知道你对我们有误会。但不管怎么说,我们养了你二十年,这份恩情……”
“恩情?”林自遥打断他,“林董,需要我提醒您,我母亲那10%的股份,是怎么被你们‘保管’了二十年的吗?”
林父脸色一僵:“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今天是来和解的。明天开业典礼,我们作为你的家人,理应出席。媒体那边,我们也打好招呼了,会重点报道‘亲情和解’的温馨场面,对你的企业形象有好处。”
“是吗?”林自遥笑了,“那我要怎么配合?”
林婉清抬起头,泪眼汪汪:“姐姐,以前都是我不对。我不该跟你争,不该说那些伤你的话。明天……明天我想当众跟你道歉,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一家人。”
演得真像。
如果不是重生过一次,林自遥可能真的会心软。
“可以。”她点头,“明天我会安排一个‘家人拥抱’的环节。你们上台,说几句场面话,然后我们拥抱,媒体拍照。满意吗?”
林父林母对视一眼,眼里闪过喜色:“满意,满意!自遥,你能想通就好!”
“但我有个条件。”林自遥说,“你们要说的话,必须按我给的稿子念。一个字都不能错。”
她从包里拿出三份打印好的稿子,递过去。
林父接过,快速浏览,脸色变了:“这……这上面写的……”
稿子上的内容,确实是和解的话,但字里行间都在暗示:林家当年收养林自遥是出于善心,后来产生误会是因为沟通不畅,现在愿意放下过去,支持她的事业。
看似温情,实则把林家的责任撇得干干净净。
“怎么,不满意?”林自遥挑眉,“如果不愿意,门在那边。”
林父咬了咬牙:“好,我们念。”
“那就这么定了。”林自遥站起来,“明天上午九点半,到这里化妆准备。记住,按稿子念。如果多说一个字……”她顿了顿,“我会让保安把你们请出去,到时候媒体会怎么写,我就不保证了。”
送走林家人,周悦不解地问:“林总,您真打算让他们上台?万一他们临时改词……”
“他们不敢。”林自遥自信地说,“林父现在最怕的,就是我把他那些丑事全抖出来。只要我手里还有证据,他就得乖乖听话。”
“但林婉清那个样子,我总觉得……”
“她翻不起浪。”林自遥看了眼时间,“继续彩排吧。四点半,我要去一趟公安局。”
“公安局?”
“关于王强的案子,还有一些细节要确认。”
下午四点半,市公安局经侦支队。
负责案件的张警官接待了林自遥和陆止。
“王强的通缉令已经发出了。”张警官说,“但我们调取了他家附近的监控,发现一些疑点。”
他打开电脑,播放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走进王强家所在的楼栋。十分钟后,男人出来,在楼下垃圾桶扔了个东西。
“这个人的走路姿势,和王强不太一样。”张警官暂停画面,放大,“王强走路有点外八字,但这个人步伐很正。而且,你们看他的手——”
他指着画面里男人的右手:“王强右手虎口有个纹身,但这个人,虎口处是干净的。”
林自遥和陆止对视一眼。
果然,不是王强。
“所以我们怀疑,有人冒充王强,故意留下线索。”张警官说,“但问题是,这个人对王强很了解——知道他家地址,知道他的行为习惯,甚至知道他虎口有纹身,特意戴了手套遮盖。”
“能查到这个人是谁吗?”
“还在排查。”张警官说,“但有个线索——我们查了王强的通讯记录,发现他最近三个月频繁联系一个人。这个人的号码是虚拟号,追踪不到。但最后一次通话,是在昨晚十一点,通话地点在……”
他调出地图:“江州高新区,星云科技公司附近。”
又是星云科技。
陆枭的公司。
“所以,王强可能是被陆枭控制或收买的。”陆止分析,“但昨晚的行动,不是王强本人做的,而是有人冒充他,故意栽赃。”
“为什么要栽赃?”张警官问,“如果王强已经是他们的人了,没必要多此一举。”
林自遥忽然想到一种可能:“除非……王强想反水。”
房间里安静下来。
“王强被收买三个月,一直偷的是普通资料。但昨晚突然下载核心算法,这不符合他的行为模式。”林自遥继续说,“如果他是被逼的,或者,他想用这种方式向我们示警呢?”
“示警?”
“下载核心算法,动静很大,一定会被发现。如果他真想背叛,应该用更隐蔽的方式。”林自遥说,“但他没有。而且,他把U盘扔在垃圾桶这么明显的地方,就像……就像故意让我们找到。”
张警官若有所思:“所以你认为,王强可能是双面间谍?表面上为陆枭工作,实际上想向我们传递信息?”
“或者,他想脱身,但被陆枭发现了,所以被灭口。”陆止接话,“昨晚冒充他的人,可能就是去灭口的。”
这个推测让气氛更加凝重。
“王强现在生死不明。”张警官说,“如果他还活着,可能会联系我们。但如果没有……”
“继续找。”林自遥站起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离开公安局时,天已经黑了。
坐进车里,林自遥疲惫地靠在座椅上。一天之内,经历了太多事:内鬼疑云、林家闹事、警方调查……每件事都消耗精力。
陆止握住她的手:“累了吧?回去休息。”
“还不能休息。”林自遥睁开眼睛,“还有一件事要确认。”
“什么事?”
“那份行动计划。”林自遥说,“如果三点不是真正的破坏时间,那真正的时间是什么时候?目标又是什么?”
她拿出手机,调出行动计划的照片,仔细研究。
计划书很详细,但有一个细节她之前忽略了:在“触发消防喷淋”这一项
“同步触发烟雾报警器,启动紧急疏散程序。”
烟雾报警器……
林自遥猛地坐直:“明天开业,预计有多少人?”
陆止想了想:“嘉宾两百人,媒体一百人,顾客……如果完全开放,可能上千。”
“如果同时触发消防喷淋和烟雾报警器,所有人都会紧急疏散。”林自遥脸色发白,“在疏散过程中,如果发生踩踏……”
那就不只是破坏开业,而是重大安全事故。
“但触发时间在三点,大部分人已经走了。”陆止说。
“除非……”林自遥快速计算,“除非真正的触发时间,不是三点。那份计划书,是故意写错时间,误导我们。”
她立刻拨通刘浩的电话:“检查所有烟雾报警器!立刻!”
半小时后,刘浩回电,声音颤抖:“林总,查到了……十六个烟雾报警器被改装过,触发时间……是明天上午十点二十。”
十点二十。
正是开业典礼高潮,她致辞结束,嘉宾体验刚开始的时候。
那时,大厅里挤满了人。
如果同时触发喷淋和烟雾报警器,人群惊慌失措,后果不堪设想。
“能修复吗?”林自遥强迫自己冷静。
“能,但需要时间。全部修复至少要到明天早上。”
“那就通宵修复。”林自遥下令,“另外,这件事严格保密。除了技术核心团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挂了电话,她看向陆止,眼神冰冷:“陆枭不是要破坏开业,他是要制造惨剧,彻底毁掉我和公司。”
陆止握紧方向盘:“他疯了。”
“他一直都是疯子。”林自遥看着窗外的夜色,“只是我们以前,低估了他的疯狂程度。”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距离开业,只剩不到24小时。
而真正的危机,刚刚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