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是辽人!”
“快!保护粮草!”
沉睡中的柔然士兵和黑甲兵仓皇涌出,映入眼帘的却是无边火海和浓烟,顿时乱作一团,人马践踏,哭喊震天。
就在这极度的混乱中,王都尉的伏兵从芦苇荡中杀出!
他们如同狩猎的狼群,精准而致命。箭矢专门瞄准那些试图整顿队伍的头目和显眼的黑甲兵,刀光闪烁间,仓促迎战的敌军成片倒下,黑水河岸被鲜血染红。
而影刺带领的二十人尖刀,则如同鬼魅般穿透混乱的战场,直扑寨中那座最大的、有黑甲兵重点守卫的帐篷。
帐篷内,一名柔然万夫长和一名身着暗红法袍、显然是黑袍法师下属的术士正惊慌失措地指挥救火。
“杀!”影刺低喝一声,身形如电,率先闯入帐中!刀光一闪,那名正在念咒的术士脖颈处出现一道血线,咒语戛然而止,扑倒在地。几乎同时,其他“凤影”成员也解决了帐内的护卫。
那柔然万夫长又惊又怒,拔刀欲战,却被影刺刁钻狠辣的刀法逼得连连后退,不过数合,便被一刀刺穿心窝,瞪大眼睛倒下。
指挥中枢被端掉,寨中的混乱更是达到了顶点。
然而,就在“跳荡营”准备按照计划撤退时,异变陡生!
寨子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帐篷突然炸开,一名真正的黑袍法师出现在火光中!
他显然是被这里的动静惊动,法杖顶端的红宝石闪耀着妖异的的光芒,口中发出尖锐刺耳的咒文!
一股强大的、令人作呕的精神冲击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距离较近的数十名“跳荡营”士兵顿时抱头惨叫,眼神涣散,仿佛看到了极其恐怖的幻象,动作变得迟缓甚至自相残杀起来!
“是妖法!结阵!稳住心神!”李校尉目眦欲裂,大声嘶吼,但效果甚微。
那黑袍法师狞笑着,法杖再次举起,对准了正在组织撤退的王都尉部,显然是要将他们留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咻——咻——”
三支带着凄厉啸音的响箭,拖着红色的尾焰,猛地射向那名黑袍法师!
并非瞄准他本人,而是射向他身前的地面和他法杖上那颗红宝石!
“嘭!嘭!嘭!”响箭炸开,并非火药,而是特制的、混合了硫磺、朱砂等阳刚辟邪之物的粉末,顿时扬起一片刺鼻的烟雾,暂时干扰了黑袍法师的视线和施法。
是马凤!
他在接应点看到寨中情况有变,尤其是感受到那股熟悉又令人厌恶的精神波动,当机立断,发射了特制的响箭,并亲率两百骑兵,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寨门接应!
“撤退!快撤退!”李校尉和王都尉抓住这宝贵的时机,大声呼喝着,带领部下且战且退,与冲来的马凤汇合。
那黑袍法师被烟雾所扰,又见辽军骑兵来接应,知道难以尽全功,只得恨恨地停下咒语,用法杖指向马凤的方向,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充满恶毒的诅咒。
马凤勒住战马,冷冷地回望了那黑袍法师一眼,那眼神冰寒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没有纠缠,接应到“跳荡营”后,立刻下令:“撤!”
骑兵掩护着步兵,迅速脱离战场,向着镇北府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鹰嘴峡旧寨的火光依旧映红天际,浓烟滚滚,经久不散。
这一战,虽未能全歼守敌,但成功焚毁了联军大批粮草,击杀了包括一名万夫长和一名法师学徒在内的数百敌军,更严重打击了敌军的士气和后勤。
而“跳荡营”虽也有数十人伤亡,但主力得以保全。
当马凤率领队伍返回镇北府时,天色已近黎明。
城头上,守军看到元帅安然归来,身后将士虽带伤却士气高昂,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马凤第一时间回到了帅府旁的院落。
推开院门,只见彩盈依旧坐在佛龛前,似乎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只是脸色更加苍白,眼底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担忧。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看到完好无损的马凤,眼中瞬间迸发出巨大的喜悦和如释重负的光芒,挣扎着想站起来。
马凤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肩膀,阻止了她:“彩盈,我回来了。”
彩盈看着他染满烟尘却异常明亮的脸庞,看着他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身子一软,靠在他怀中,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
马凤紧紧拥着她,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身躯和腹中那个小生命的悸动,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更加强烈的守护之心。
夜袭成功了,但这只是开始。
经此一役,联军必会疯狂报复,真正的考验,恐怕还在后面。
但此刻,拥着妻儿,他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