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多年未见,但马凤一眼就认出了她——阿依玛,当年的鲜卑公主,如今的汗鲁王。
“什么人敢在我汗鲁部的地盘上撒野?”阿依玛厉声喝道,声音清脆而威严。
那些追兵见状,纷纷后退,显然对汗鲁部十分忌惮。
“汗鲁王,这是我们与这个人的私怨,还请不要插手。”为首的壮汉硬着头皮说道。
阿依玛冷笑一声:“私怨?十几个人追杀一个人,这也叫私怨?”她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最后落在满身是血的马凤身上。
当她的目光触及马凤那一头白发时,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马……凤?”她试探性地问道。
马凤勉强站直身体,点了点头:“阿依玛,好久不见。”
阿依玛跳下马来,快步走到他面前,仔细打量着他。当她看清他满身的伤痕和那一头刺眼的白发时,眼中满是震惊和心痛。
“怎么会这样?”她轻声问道,“我听说京城出了变故,但没想到……”
马凤苦笑着摇了摇头:“一言难尽。”
阿依玛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身对那些追兵冷声说道:“这个人是我汗鲁部的客人,你们可以滚了。”
追兵们面面相觑,显然不甘心就此放弃。
“汗鲁王,此人是我们大人点名要的……”为首的壮汉还想争辩。
阿依玛直接打断了他:“我不管你们大人是谁,回去告诉他,马凤现在受我汗鲁部庇护。若他有什么不满,让他亲自来找我谈。”
她的语气坚决,不容置疑。
追兵们见状,知道今天是不可能得手了,只好悻悻地收起武器,带着同伴的尸体离开了。
待他们走远后,阿依玛才转身看向马凤,眼神复杂。
“你……”她张了张嘴,似乎不知该说什么好。
马凤勉强笑了笑:“谢谢你,阿依玛。”
话音刚落,他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马凤!”阿依玛惊呼一声,及时扶住了他。
马凤想要说什么,但眼前的黑暗已经吞噬了他的意识。
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温暖的帐篷里。身上盖着柔软的毛皮,伤口已经被仔细包扎过,火盆中的炭火发出噼啪的声响,驱散了北方的寒意。
他试图坐起身,但全身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别动。”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马凤转过头,看见阿依玛端着一碗药走了过来。她换上了一身简单的草原服饰,少了几分战场上的英气,多了几分女性的柔美。
“你伤得很重,需要静养。”她在床边坐下,将药碗递给他,“先把药喝了。”
马凤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很苦,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昏迷了多久?”他问道。
“两天。”阿依玛接过空碗,“你失血过多,再加上体力透支,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马凤沉默了片刻,问道:“为什么要救我?”
阿依玛看着他,眼神复杂:“因为我们曾经是朋友,而且……”她顿了顿,“我听说过京城发生的事情。乾德仁对外宣称你勾结魔教,意图谋反,但我不相信。”
马凤的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弧度:“为什么不信?也许他说的是真的呢?”
“我认识的马凤,绝不会与魔教同流合污。”阿依玛坚定地说道,“而且,如果你真的有心谋反,当初在边关时就有大把的机会,何必等到现在?”
马凤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世界上,愿意相信他的人已经不多了。
“谢谢你,阿依玛。”他轻声说道,“但我不能连累你和你的部落。乾德仁和魔教都不会放过我,收留我只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阿依玛冷哼一声:“我汗鲁部岂是怕事之辈?况且……”她的眼神变得锐利,“乾德仁与魔教勾结,残害忠良,若是让他继续坐在那个位置上,天下必将大乱。届时,我草原各部也难以独善其身。”
她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外面是连绵的帐篷和忙碌的牧民,远处是白雪覆盖的群山。
“马凤,你就安心在这里养伤。”她回头看着他,目光坚定,“汗鲁部永远是你的朋友,只要我阿依玛还在一天,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马凤望着她坚定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在这个他最落魄、最无助的时候,竟然是这个曾经的对手,给了他最后的庇护。
“阿依玛……”他轻声唤道。
阿依玛回过头,微微一笑:“好好休息吧,等你伤好了,我们再从长计议。”
她放下门帘,离开了帐篷。
马凤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望着帐篷顶部的纹饰,心中五味杂陈。他失去了家人,失去了地位,失去了一切,但在这个寒冷的北方草原,他似乎找到了一丝温暖和希望。
他知道,前路依然艰难,复仇之路依然漫长。但至少,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窗外,草原的风依然在呼啸,但帐篷内却温暖如春。马凤缓缓闭上眼睛,这些天来第一次感到了一丝安心。
他需要休息,需要养精蓄锐。因为当他再次站起来时,他将不再是那个落魄的逃亡者,而是要让所有仇敌付出代价的复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