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君侧,开城门,迎靖王!”赵破虏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快去!”
“得令!”校尉兴奋地低吼一声,转身飞快离去。
几乎与此同时,城楼上的乾德仁,在极度恐惧和身边内侍的不断催促下,终于缓过一口气。他色厉内荏地对着城下吼道:“乾德智!你……你休要猖狂!朕乃天子,受命于天!这京城固若金汤,你打不进来!立刻退兵百里,朕……朕可保冯氏无恙!否则……”
他的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昏君!时至今日,你还执迷不悟!”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自城楼内侧响起!只见赵破虏猛地拔出佩刀,身形如电,竟不是冲向城下,而是直扑皇帝乾德仁所在的位置!
“护驾!护驾!”皇帝身边的内侍和少数死忠将领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拔刀阻挡。
然而,赵破虏蓄势已久,武功又高,刀光闪处,两名内侍已惨叫着倒地。他并非真要弑君,而是要制造混乱,擒贼先擒王!
“赵破虏造反了!”
“拦住他!”
城楼上顿时一片大乱!忠于皇帝的士兵和已然心生异志的士兵瞬间发生了冲突,刀剑相交之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而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的时刻——
“嘎吱吱——轰隆!”
德胜门那沉重无比的、从内部闩死的巨大门闩,被人用巨力猛地撞开!紧接着,控制绞盘的士兵在赵破虏麾下军官的指挥下,奋力转动绞盘!
沉重的城门,发出沉闷而巨大的声响,在一片混乱和无数惊骇的目光中,缓缓地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这道缝隙,在守军眼中,如同地狱的入口;而在城下靖难军眼中,却如同胜利的曙光!
“城门开了!赵将军打开了城门!”混乱中,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
这一声,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摧毁了守军本就摇摇欲坠的抵抗意志。
“城门开了!快跑啊!”
“投降!我们投降!”
“迎靖王殿下!”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德胜门乃至附近的城墙段。大量的守军丢下兵器,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或者干脆跪地请降。将领无法约束士兵,士兵不听号令,整个防御体系,在从内部爆发的混乱中,土崩瓦解!
城下,马凤的眼中猛地爆射出慑人的精光!
他等待的变数,来了!
“阿依玛!石敢当!”他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率前锋骑兵,冲入城门,控制要道,直扑皇城!遇抵抗者,格杀勿论!但不得骚扰百姓,不得追杀降卒!”
“萧掌门,慧明大师!随我入城,救母!”
“得令!”
早已蓄势待发的靖难军,如同决堤的洪流,以阿依玛的草原铁骑为箭头,朝着那洞开的德胜门,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锋!
铁蹄如雷,刀光似雪!
马凤一夹马腹,乌云驹长嘶一声,化作一道离弦之箭,混在冲锋的洪流中,目标直指城楼!刘顺平、萧天雄、慧明大师等高手紧随其后。
城楼上的混乱仍在继续。赵破虏浑身浴血,仍在与皇帝的死忠搏杀,为城下大军争取时间。挟持冯夫人的士兵早已不知所措,在混乱中被赵破虏的亲兵砍翻。
当马凤如同一道旋风般冲上城楼时,看到的正是赵破虏奋力挡住几名内卫高手,而冯夫人孤身立于混乱边缘,身影单薄却异常平静的画面。
“娘!”马凤飞身下马,几个起落便到了冯夫人身前,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一把将她护在身后。
冯夫人看着儿子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满头的白发和眼中尚未散去的血丝,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泪意的轻唤:“凤儿……”
马凤重重握了握母亲冰凉的手,随即目光锐利地扫向战团:“助赵将军,拿下昏君!”
萧天雄与慧明大师立刻加入战团,本就处于劣势的皇帝死忠瞬间溃败。
乾德仁见大势已去,面如死灰,瘫软在地,被赵破虏亲自上前,一刀背敲晕,死死按住。
马凤环顾四周,只见城楼已基本被控制,城下的靖难军正如同潮水般涌入京城,喊杀声、马蹄声、投降声此起彼伏,从德胜门向着整座帝都蔓延。
他扶着母亲,走到城垛边,望着脚下这座陷入最后疯狂与混乱的巨城。
京城,这座象征着至高权力、承载了他太多痛苦与恩怨的城池,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最后的决战,已经从城墙,转向了那深宫禁苑。
“传令苏文远,即刻入城,安抚百姓,接管防务,肃清残敌。”马凤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却带着一丝尘埃未定的疲惫,“目标——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