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云澈:“云兄,你觉得我们该走哪条?按照常规,守护者通常会被指引向左侧或中间通道,接触正面的信仰之力或核心法则知识。但你是圣子,或许…神树有意让你了解包括‘黑暗面’在内的一切?”
云澈思索片刻,目光投向右侧通道:“既然感应到了异常,且与我们的宿敌‘外渊蚀力’有关,不妨先去看看。了解敌人的本质与神树应对它的方式,或许对未来的战斗更有帮助。而且,我有种直觉,那里或许有我需要的东西。”
沙弈点头:“好,那就依云兄所言。不过务必小心,即便被净化隔离,那些污染残留的记忆也可能非常危险,需紧守心神。”
两人转向右侧通道。这条通道的根须颜色略显暗淡,表面的星光脉络也不如其他地方明亮,空气中那股“记忆”气息里,夹杂着一丝令人不适的冰冷与死寂感。
深入通道约百丈,前方出现一个较为开阔的“根须洞窟”。洞窟中央,悬浮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颜色灰暗、表面蠕动着一丝丝黑气的记忆光团。这些光团被几道粗壮的、散发着强烈净化星光的根须如同锁链般缠绕、禁锢,不断有星光从根须中渗出,消磨着光团上的黑气。
而在洞窟的角落里,云澈的目光被一物吸引。
那是一小截断裂的、颜色漆黑如墨、却又隐隐透出星光的奇特根须。它只有手臂长短,拇指粗细,断裂处参差不齐,仿佛是被强行扯断。它没有被禁锢,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一种极其矛盾的气息——既有神树本源的星辰韵律,又缠绕着一种极其精纯、顽固、仿佛拥有生命的外渊蚀力!这两种力量并非简单混合,而是在进行着无声而激烈的对抗与侵蚀,使得那截根须时而漆黑如墨,时而泛起微弱星光,形态都有些不稳定。
“这是…神树本体的一截根须?!被外渊蚀力深度污染,甚至可能发生了某种…异变?”沙弈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剧变,“如此严重的污染…为何没有彻底净化或销毁?反而留在此地?”
云澈走近几步,仔细感应。他体内的星辰之力剧烈波动,无羁剑与天衡尺也发出警示般的轻鸣。那截黑色根须仿佛感应到了他的靠近,突然轻微震颤了一下,表面的星光与黑气同时亮起!
紧接着,一幕残缺而震撼的画面,猛地冲入云澈的识海:
无边黑暗的虚空…一道冰冷无情、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裂缝”…无数扭曲的、充满恶意的阴影从中涌出,扑向一棵顶天立地的星光巨树(曜魄神树)…巨树挥舞枝干,星光如雨,净化阴影…但一道特别凝实、狡猾的阴影,避开了正面攻击,如同毒蛇般钻入了巨树的一条细小根须…根须瞬间变黑、扭曲、传递出剧痛与侵蚀的意念…巨树当机立断,星光如刀,自行斩断了那条被污染的根须,将其剥离、封印…然而,那截断须在被彻底净化前,似乎发生了一些难以理解的变化,其内部的神树本源与蚀力产生了极其罕见的“僵持”与“纠缠”,甚至…孕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混乱的“新生意念”?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云澈脸色微白,额头渗出冷汗。那一瞬间的信息冲击极为强烈。他明白了,这截黑色根须,是神树在很久以前,与一次强大的外渊蚀力侵袭对抗时,不得已“断尾求生”的产物。它既是神树受伤的证明,也是其与蚀力斗争的“活体样本”,更是一个…可能蕴含了某种危险“变数”的特殊存在。
沙弈也通过守护者血脉的共鸣,隐约感知到了一些碎片信息,脸色同样凝重。“神树留下它…或许是为了研究这种深度侵蚀与异变的机理,寻找更彻底的净化方法,或者…预警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可怕变种?”
就在这时,那截黑色根须再次震颤,这次,它没有传递画面,而是发出了一种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迷茫与一丝本能渴望的意念波动,直接指向了云澈——更准确地说,是指向了他体内那蕴含着“可能性”与“平衡”特质的本源,以及…无羁天衡的气息!
仿佛,这截在污染与净化中挣扎、甚至可能诞生了混乱新生意念的残骸,将云澈视为了一种…可能的“解脱”、“净化”或…“归宿”?
这个发现,让云澈和沙弈都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与警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