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云澈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明白了自己的使命,明白了世界的真相,明白了时间的紧迫。三年,不,两年十一个月零七天,他必须完成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而此刻,首先要解决的,是眼前的危机。
云澈缓缓站起。体内,因果平衡之婴已经完全稳定,星图的感应不再躁动,而是化为清晰的指引——在东方,东煌大陆,日之神树羲和所在的方向。
他看向战场。
炎煌的熔金战神正在与独眼头目激战,虽然占据上风,但一时半会拿不下。其他沙盗被凌清玥的结界阻挡,正在用各种方法尝试突破。战局胶着。
是时候结束了。
云澈伸出手,无羁剑从背后剑鞘中自动飞出,落入他手中。剑身轻颤,发出兴奋的鸣响——它感受到了主人心境的变化,感受到了更加明确的目标。
“清玥,炎煌,退后。”云澈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凌清玥和炎煌同时一愣,随即惊喜地看向他:“你醒了?”
云澈点头,一步踏出结界。
独眼头目见状,独眼中闪过凶光:“小白脸终于不躲了?来得好,吃我一刀!”
他全力催动噬魂刀,刀身上的血色符文几乎要滴出血来。一刀劈出,鬼哭之声大作,黑色的刀光撕裂空气,直取云澈头颅。
云澈没有闪避。
他只是抬起左手,掌心向上。均衡秤的虚影在掌心浮现,秤盘轻轻一抖。
“因果裁定·此刀当断。”
话音落下,噬魂刀劈到一半,突然“咔嚓”一声,从中间断裂。不是被外力击断,而是仿佛它的“存在因果”被判定为“不应完整”,于是自行断裂。
独眼头目愣住了,看着手中的半截断刀,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这……这怎么可能?!”
“你依靠此刀作恶,积累了太多‘断刀’的因果。”云澈淡淡解释,“我只是将这份因果提前兑现而已。”
他不再看头目,目光扫过其余沙盗。
“你们劫掠为生,伤天害理,本应重惩。但念在你们大多是被生活所迫,今日我只剥夺你们作恶的能力。回去后,好好做人。”
无羁剑轻轻一挥,没有剑气,没有光芒。但所有沙盗同时感到丹田一痛,修为暴跌——筑基期的跌落到炼气期,炼气期的直接沦为凡人。这是云澈用平衡之道,暂时“平衡”了他们的修为与罪孽,罪孽越重,修为跌得越多。
沙盗们惊恐地发现,自己再也无法调动灵力,手中的法器也变成了废铁。他们知道遇上了真正的高人,哪还敢停留,纷纷掉头就跑,连坐骑都不要了。
独眼头目也想跑,但炎煌的熔金战神一脚踩下,将他踩在沙地上。
“这家伙作恶多端,不能轻饶!”炎煌怒道。
云澈走到头目面前,俯视着他:“告诉我,你这噬魂刀从何而来?以你的修为,不可能击败元婴修士。”
头目咬牙不答。云澈也不追问,只是伸手按在他额头,因果之线深入其记忆。
片刻后,他收回手,脸色凝重。
“怎么样?”凌清玥问。
“这把刀的原主人,是一位东煌大陆的元婴散修,道号‘赤眉’。三个月前,他在东煌与西极的交界处,遭遇了蚀日盟的埋伏。围攻他的人中,有一个身穿金袍、头戴日冕冠的老者——那很可能就是寂灭尊者本人。”云澈沉声道。
“赤眉重伤逃脱,误入七彩沙海,最终伤重不治。他的储物法器被这个头目捡到,其中就有这柄噬魂刀。”云澈看向东方,“更重要的是,从赤眉的记忆碎片中,我看到了蚀日盟的最新动向——他们正在东煌大陆的‘熔岩海’集结,目标直指日之神树羲和。”
炎煌倒吸一口凉气:“熔岩海?那可是东煌大陆最危险的地带之一,传说地下深处连接着地心火脉,连化神修士都不敢轻易深入。蚀日盟疯了吗?”
“他们没疯。”云澈摇头,“恰恰相反,他们计划周密。赤眉之所以被追杀,就是因为他无意中发现了蚀日盟在熔岩海布置的‘蚀日大阵’的阵图。那是一个覆盖千里、以抽取神树本源为目的的超级阵法。”
凌清玥担忧道:“我们必须尽快赶去。”
“是的,但在此之前……”云澈看向手中的无羁剑,“我需要彻底消化创世仙人传承的知识,并将修为稳固在元婴初期巅峰。给我一天时间。”
炎煌和凌清玥点头。他们能感觉到,云澈醒来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们保护的少年,而是一个真正肩负起世界命运的“执秤者”。
三人清理了战场,在附近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岩洞。云澈布下简易的防御阵法,开始闭关消化。
这一次,他要将创世仙人传承的知识,与自身的因果平衡之道、无羁剑的可能性权柄彻底融合。这是一次质的飞跃,一旦成功,他的实力将超越普通的元婴中期,甚至能与元婴后期一战。
洞外,炎煌和凌清玥轮流守夜。
夜色降临,七彩沙海在月光下呈现出梦幻般的色彩。但两人无心欣赏,他们的心思都飘向了东方,飘向了那场即将到来的最终决战。
“清玥妹子,你说……我们能赢吗?”炎煌难得地露出担忧的表情。
凌清玥望着东方星空,沉默许久,轻声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们不去尝试,就一定会输。”
炎煌笑了:“说得对。管他什么蚀日盟、寂灭尊者,干就完了!老子还要用造化炉炼出天下第一神器呢!”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的阴霾散去些许。
而在岩洞深处,云澈的感悟,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