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胞胎儿子祁怀谷和李承志的降生,如同在祁同伟忙碌而充满使命感的生活中,投入了两颗璀璨而温暖的星辰。喜悦与责任并存,让他的人生进入了全新的阶段。他既要面对扶贫办日益繁重的工作,尤其是连片特困地区攻坚克难的艰巨任务,又要努力承担起作为丈夫和父亲的责任,在家庭与事业的天平上,小心翼翼地寻找着平衡。
产假结束后,赵静婉回到了财政部的工作岗位。为了兼顾工作和育儿,在祁同伟的坚持和岳母的支持下,他们请了一位经验丰富的育儿嫂帮忙。但即便如此,初为人父母的忙碌依然超乎想象。
深夜的啼哭、频繁的喂奶、轮流哄睡……这些琐碎而具体的挑战,消磨着精力,也考验着耐心。祁同伟尽量推掉不必要的晚间应酬,只要晚上没有紧急公务,他都会准时回家。他会笨拙却认真地学习换尿布、冲奶粉,会在孩子哭闹时抱着他们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哼唱着不成调的摇篮曲。
书房里,一边是堆积如山的扶贫文件和待写的报告,另一边可能就放着奶瓶和婴幼儿读物。他常常在哄睡了一个孩子后,蹑手蹑脚地回到书桌前,继续挑灯夜战,研究某个贫困县的移民搬迁方案,或者修改一份关于产业扶贫风险防范的政策建议。有时,写着写着,另一个孩子醒了,他又得立刻放下笔,化身“超级奶爸”。
赵静婉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和偶尔在会议上强打精神的模样,心疼不已,劝他不必事事亲力亲为。祁同伟却摇摇头,看着摇篮里并排安睡的两个儿子,脸上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笑容:“静婉,看着他们,我就觉得浑身是劲。以前工作是为了理想和责任,现在,更多了一份为他们奋斗、为他们创造一个更好世界的动力。累点,值得。”
这种忙碌而充实的家庭生活,仿佛为他注入了更坚韧的底色。在扶贫工作中遇到挫折和阻力时,想到家中那两张天真无邪的小脸,他便觉得没有什么困难是不能克服的。
然而,平衡总是相对的。扶贫办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不可能像普通朝九晚五的公务员那样规律。紧急会议、临时出差、下乡调研是家常便饭。
李承志(随李老姓的那个孩子)八个月大时,突发高烧,确诊为幼儿急疹,连续几天哭闹不止,赵静婉和育儿嫂轮流照顾,几乎没合眼。偏偏那时,祁同伟正在西北某个极度贫困县协调一个重大的引水工程项目,处于关键谈判期,无法立即脱身。他只能在电话里听着妻子疲惫而焦虑的声音,内心充满了煎熬和愧疚。
“静婉,对不起……我这边实在走不开……”他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力感。
电话那头,赵静婉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她努力保持平静的声音:“没事,你忙你的,工作要紧。妈和阿姨都在,我能应付。就是……承志一直哭,有点吓人……”
那一刻,祁同伟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忠孝难两全”,什么叫对家庭的亏欠。他只能在遥远的西北小县城,通过网络查询各种护理知识,一遍遍打电话叮嘱,那几天,他工作效率奇高,几乎是咬着牙以最快的速度推动了项目关键环节的落实,然后立刻请假,连夜飞回了京城。
当他风尘仆仆赶到医院,看到病床上因为出疹而显得有些憔悴但已经退烧安静睡去的小儿子,以及靠在床边、眼圈发黑的妻子时,这个在贫困山区面对重重困难都不曾退缩的汉子,眼眶瞬间红了。他紧紧抱住妻子,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辛苦你了,静婉。”
这样的冲突并非一次。随着两个孩子渐渐长大,蹒跚学步,咿呀学语,他们需要父亲的陪伴和引导。但祁同伟的工作日程表总是排得满满的。他错过了怀谷第一次清晰地叫出“爸爸”,错过了承志摇摇晃晃迈出的第一步,这些遗憾,成为他心底柔软的缺憾。
为了弥补,他更加珍惜在家的每一分每一秒。他会趴在地板上,给两个儿子当大马骑;会在周末难得的闲暇,用轮椅推着李老(李老年事渐高,腿脚不便),带着孩子们去公园晒太阳,指着花草树木,告诉他们名字,尽管孩子们还听不懂;他会在睡前,抱着他们,讲自己在山里看到的故事,讲那些贫困地区的小朋友如何努力读书,虽然怀谷和承志往往听不到结尾就呼呼睡去。
他将对“大家”(贫困群众)的责任与对“小家”的爱,努力地融合在一起。他告诉慢慢开始懂事的孩子们:“爸爸的工作,是去帮助那些住在很远很远的山里、生活很困难的小朋友和他们的爸爸妈妈,让他们也能有漂亮的衣服穿,有好吃的饭菜,有温暖的房子住,也能像你们一样,开心地去上学。” 虽然孩子们似懂非懂,但“帮助别人”的种子,已悄然播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