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打学生的家长很快被请到了学校。张局长和刘副局长本人虽然没有亲自来(或许觉得掉价),但他们的妻子或秘书来了,态度强硬,一口咬定是祁怀谷等人寻衅滋事、暴力伤人,要求学校严肃处理,开除带头打人者,并赔偿医药费、精神损失费。
教导主任试图调解,提到孙阳长期被欺负的事实,但对方家长矢口否认,反咬一口说孙阳性格孤僻、不合群,他们的孩子只是“开玩笑”,是祁怀谷等人“反应过度”、“下手狠毒”。
面对对方家长的施压,学校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区教育局局长的儿子被打,这还了得?校长都被惊动了。然而,当他们想进一步了解祁怀谷、李承志的家庭情况时,却得到了一些隐晦的提醒,让他们“慎重处理”。
校方左右为难。既不敢轻易得罪教育局的领导,又摸不清祁家兄弟的底细,不敢贸然重处。最终,他们想出了一个“和稀泥”的办法——既然双方都有“背景”,那就找个“软柿子”捏。他们把矛头转向了事件的导火索,那个看起来最好欺负、家长似乎也没什么能量的孙阳。
“孙阳同学,虽然你可能是受害者,但这次冲突毕竟因你而起。你看,是不是把你家长请来,我们一起沟通一下,看看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主要是对方家长情绪比较激动……”班主任老师语气委婉,但意思很明确,希望孙阳家长来“承担责任”,平息事端。
孙阳性格懦弱,被老师一说,更加害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母亲此时正在汉东帮孙连城收拾行李,准备举家搬迁,根本不在燕京。无助之下,孙阳想起了父亲临走时嘱咐的“有事可以找祁叔叔”,颤抖着手,用学校的公用电话,拨通了祁同伟办公室的电话。
祁同伟正在主持一个关于矿产资源权益金制度改革的部门协调会,秘书小林轻轻走进来,附耳低语了几句。祁同伟眉头微蹙,对与会人员说了声“抱歉,有个紧急电话”,便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听到电话里孙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的叙述,祁同伟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安抚了孙阳几句,让他别怕,在学校办公室等着。挂断电话,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他第一次,因为孩子的事情,被叫去学校。
一种复杂的感觉涌上心头。有对孙阳处境的心疼,有对自家孩子挺身而出的欣慰(虽然方式欠妥),更有对学校这种处理方式的不满,以及一丝对自己身份可能带来影响的警觉。
他没有惊动赵静婉(她今天单位有重要会议),也没有让司机和秘书跟随,只是对秘书小林交代了一句“通知会议暂停,让大家先回去工作,明天再继续,我出去处理点事”,然后自己开车,径直前往儿子所在的学校。
当他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奥迪A6驶入校园时,还是引起了一些注意。祁同伟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按照孙阳说的,直接来到了教导主任办公室。
推开门,里面的情景让他眼神一凝。孙阳低着头站在角落,像只受惊的小鹿。祁怀谷和李承志则梗着脖子,脸上带着不服气,但看到父亲突然出现,都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另一
边,坐着两个衣着光鲜、面色不善的中年妇女,应该就是对方家长。教导主任和班主任则一脸为难地站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