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推门进来,用手电筒照了照:“有人吗?”
丁义屏住呼吸。保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转身走了。
丁义珍松了口气。他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再过一个小时,天就黑了。到时候,他就可以点火了。
他坐下来,点燃一支烟。烟雾在充满汽油蒸汽的空气中飘散,很危险,但他不在乎。
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他想起自己这一生。农村孩子,考上大学,进入体制,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有过风光,有过落魄,有过得意,也有过绝望。
他曾经也是个有理想的人。刚参加工作的时候,他想做个好官,为人民服务。但现实太残酷了。他看到那些不如他的人,靠着关系往上爬;看到那些正直的人,被排挤,被边缘化。
于是他变了。他开始拉关系,送礼物,搞投机。他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见风使舵。他爬得很快,但也失去了很多。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丁义珍闭上眼睛。他想起妻子,那个温婉的女人,跟了他三十年,没享过什么福。想起儿子,在国外读书,还不知道家里出了事。
对不起。他在心里说。
外面突然传来巨大的嘈杂声。丁义珍走到门口,从门缝往外看。前门那边,冲突升级了。工人们和拆迁队打了起来,有人受伤了,躺在地上。
警笛声由远及近。警察来了。
丁义珍知道,时间到了。他拿出打火机,最后一次看了看这个油库。
再见了。他在心里说。
他按下打火机,火苗窜了出来。丁义珍把打火机扔向地面。
“轰——”
火焰瞬间腾起。汽油燃烧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瞬间,整个油库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丁义珍站在火焰中,没有跑。热浪扑来,烧焦了他的头发、衣服、皮肤。剧痛传来,但他笑了。
这样也好。一了百了。
火焰冲出油库,引燃了旁边的厂房。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前门那边,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惊呆了。
“油库!油库着火了!”有人大喊。
“快跑!要爆炸了!”
人群四散奔逃。警察也顾不上维持秩序了,赶紧疏散人群。
郑西坡被人群挤倒,又爬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冲天的火光,心里一沉。
“老郑,快跑!”王文革拉着他。
“不行,还有人……”郑西坡想起刚才看到有人进了油库。
就在这时,几辆车疾驰而来,急刹在厂门口。车上跳下来几个人,为首的是陈海。
“陈局长!”现场的警察认出了他。
“什么情况?”陈海问。
“油库着火,可能要爆炸。我们正在疏散。”
陈海看向火场,眉头紧皱。他今天本来在跟踪丁义珍,但丁义珍进了厂区后就不见了。他担心出事,赶紧带人过来。
“有人被困吗?”陈海问。
“不清楚。但刚才有工人说,看到有人进了油库。”
陈海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丁义珍今天的反常行为,想起那些可疑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