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正在院子里打太极拳，动作舒缓从容。看到祁同伟，他并没有停下，只是点了点头，示意祁同伟等一会儿。
祁同伟站在一旁，静静等待。这是赵建国的习惯——任何时候都不急不躁，保持自己的节奏。
一套拳打完，赵建国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汗。“同伟来了。有事？”
“大伯，汉东出事了。”祁同伟开门见山。
赵建国的手顿了顿：“进屋说。”
书房里，檀香袅袅。赵建国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祁同伟坐在对面。
“说吧，什么事这么急。”赵建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祁同伟把大风厂爆炸的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包括丁义珍的死亡、香港电话的疑点、田国富的调查组。
赵建国听得很仔细，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祁同伟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十五个人，确实不少。沙瑞金什么态度？”
“省委已经成立事故处置领导小组，沙瑞金亲任组长。同时，田国富牵头成立联合调查组，彻查事故背后的腐败问题。”
“调查是应该的”赵建国重复这个名字，“他们对于这个事的态度事什么？会议上说没说上报？”
“您的意思是...”
“沙瑞金空降汉东任书记，不是去养老的。”赵建国放下茶杯，“领导派他去，就是要整顿汉东的政风。五年前调你回来的时候就说了，汉东肯定有一场争斗。沙瑞金过去就是快要出结果了，他要打开局面，就必须从某些问题入手。”
祁同伟心里一紧：“那这次大风厂爆炸...”
“是个突破口。”赵建国一针见血，“丁义珍死得蹊跷，香港电话更蹊跷。如果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很可能查到赵瑞龙，甚至查到赵立春。”
“那会不会...”
“会不会引发汉东官场地震？”赵建国看了祁同伟一眼，“同伟，你在汉东工作过，应该清楚那里的情况。有些事情，不上称也就四两重，上了称千斤打不住，汉东的问题不是不查就没有，而是越积越深。现在查，也许会有阵痛，但长痛不如短痛。”
祁同伟沉默。前世汉东的结局他历历在目——赵立春被查，赵瑞龙被捕，一大批官员落马。
但问题在于，这一世很多事情已经改变了。他的重生，就像蝴蝶扇动翅膀，可能引发更大的风暴。
“大伯，我想的是当初我们退了一步，现在是不是该进了？”
“所以你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赵建国问。“在汉东给你倒腾个位置出来？”
祁同伟斟酌着措辞：“我从五年前到部里任副部长到现在也快五年了，能你能借着这个机会下去，顺便把自己的履历再丰富一下。”
赵建国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同伟，你又这个想法是好的，就那么多的位置，现在你的年龄还有优势，这次不争，再在部委几年，你的优势也就没了。”
祁同伟知道赵建国看穿了他的心思，也不辩解，只是说：“大伯，我太想进步了！！！”
“好一个想进步。”赵建国站起身，走到窗前，“想进步是好事，你裴叔叔现在在政务院可是二把手，他得出力，我虽然退了，说话还是有用的，你先回去，好好工作，等我和老裴商量一下，看看你下去的位置定哪个，我们会去找向书记和相关的领导反映的，你先回去好好工作，顺便看看汉东这几年的相关情况，做好准备”
“是。”
离开西山时，天色已近黄昏。祁同伟坐在车里，反复咀嚼赵建国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