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汉东回来一趟，一千多公里，你怎么经常回来？”赵静婉的眼泪掉了下来。
祁同伟无言以对。他知道，自己的承诺苍白无力。一旦去了地方，身不由己是常态。
这一晚，祁同伟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听着身边妻子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在天人交战。
一边是仕途的诱惑，是再进一步的机遇，是证明自己的机会。
一边是家庭的温暖，是妻子的眼泪，是孩子的依恋。
前世他选择了仕途，最后失去了一切。这一世，他要怎么选？
凌晨三点，祁同伟轻轻起身，来到书房。他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汉东最近的新闻。
大风厂爆炸的报道已经铺天盖地。十五人死亡，三十八人受伤，特别重大安全事故。省委书记沙瑞金亲赴现场，要求彻查事故原因。
报道的评论区，网友的留言触目惊心：
“又是安全事故，汉东的主管领导该为此负责，为什么事先没有预警，该下台了！”
“死了十五个人，这肯定是有人渎职！必须有人负责！”
祁同伟一条条看下去，心情越来越沉重。
汉东现在的局面，确实很复杂。沙瑞金新官上任，需要立威；赵立春虽然离开汉东，但最近也是频频活动，谋求更进一步，在汉东的影响力依然不小；田国富要查案，但阻力重重。
他这个时候回去，就像是跳进了一个漩涡。
但换个角度想，越是混乱的时候，越有机会。
如果他能在这个关键时刻回到汉东，稳住局面，做出成绩，那他的能力就会得到高层的认可。常务副省长或者副书记，这两个位置，都能让他在汉东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
而且，有赵建国和裴一泓的支持，他在汉东不会孤立无援。
祁同伟关掉电脑，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深沉，但天际线已经隐约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他，必须做出决定。
第二天一早，祁同伟照常去部里上班。但他能感觉到，部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在电梯里遇到几个司长，他们的眼神都有些闪烁，打招呼也比平时更恭敬。到了办公室，秘书小刘送文件时，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就说。”祁同伟直接问。
“部长，听说今天早上的院党组会上，裴副职特意提到了您。”小刘小声说，“说您在耕地保护方面的工作做得很好，为我们部里争了光。”
祁同伟心里一动。裴一泓在政务院党组会上公开表扬他，这是一个信号。
“还有呢？”
“还有...散会后，裴副职的秘书悄悄跟我说，裴副职中午过来和您一起吃个饭，在部里的小食堂。”
“知道了。”祁同伟点点头，“你帮我安排一下。”
中午十二点，祁同伟准时来到部里的小食堂。裴一泓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
“同伟来了，坐。”裴一泓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包间不大，但很安静，适合谈话。菜已经上好了，四菜一汤，很简朴。
“裴副职。”祁同伟恭敬地打招呼。
“私下里不用这么正式，叫叔叔就行。”裴一泓笑了笑，“你岳父和我可是老战友。”
祁同伟从善如流：“裴叔叔。”
两人边吃边聊，从工作谈到家庭，从部里的事谈到汉东的事。
“汉东大风厂的事，听说了吧？”裴一泓看似随意地问。
“听说了。十五人死亡，特别重大安全事故。”
“不止是安全事故。”裴一泓放下筷子，“昨天夜里，沙瑞金给我打了个电话。”
祁同伟心里一紧。沙瑞金直接给裴一泓打电话，说明事情已经惊动了高层。
“沙瑞金书记说什么？”
“他说，事故背后可能涉及土地腐败问题。”裴一泓看着祁同伟，“丁义珍在光明区任书记期间，违规审批了不少土地项目。现在他死了，但问题还在。”
祁同伟明白了。沙瑞金这是在向国土资源部要支持。如果汉东的土地问题要彻查，离不开国土资源部的配合。
“裴叔，您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