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艾同志,我有一个感觉。”他背对着钟小艾说,“大风厂爆炸,可能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钟小艾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祁书记,您是说...”
“我是说,汉东的问题,可能比我们看到的更深、更复杂。”祁同伟转过身,目光如炬,“丁义珍死了,蔡成功跑了,但问题还在。银行系统的风险,土地领域的腐败,政商关系的扭曲...这些都不是孤立存在的。它们像一张网,把很多人、很多事网在了一起。”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程度留下的那份文件:“程度的调查,让我们看到了这张网的一角。但要撕开这张网,需要时间,需要耐心,更需要智慧。”
钟小艾点头:“我同意。反腐不能冒进,但也不能止步。要在稳中求进,在法治框架内解决问题。”
“这正是我想说的。”祁同伟看着她,“小艾同志,京州的纪检工作交给你,我放心。但你要记住:既要敢于亮剑,也要善于用剑。剑太快,容易折断;剑太钝,达不到效果。这个度,你要把握好。”
“谢谢祁书记信任。”钟小艾说,“我会把握好分寸,既查清问题,也维护稳定。”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具体的工作安排。钟小艾提出要抽调几名懂金融、懂审计的干部加入调查组,祁同伟当场同意,让她直接与组织部对接。
谈话结束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钟小艾离开后,祁同伟没有立即休息。他重新打开程度的报告,一页页仔细阅读。
报告写得非常专业,证据扎实,逻辑严密。程度不仅调查了事实,还做了初步分析。在关于银行问题的部分,他用红笔标注了几个疑点:
京州城市发展银行的两笔贷款,审批时间异常短。4亿贷款从申请到发放只用了7个工作日,8000万个人贷款只用了3天。这不符合正常流程。
贷款抵押物——大风厂的土地和厂房,估值明显偏高。按当时市场价,最多值2个亿,在没有土地证的情况下,评估报告居然做了4.5亿。
蔡成功在其他银行的贷款,担保方都是同一家公司——“鑫达担保”。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查不到,但注册地址在开曼群岛。
大风厂工人的专业对抗手段,经查与退休的老检察长陈岩石和一家名为“安邦安保”的公司有关。
他拿出手机,想给程度打电话,又放下了。有些事,电话里说不安全
省委六号院坐落在汉东省委大院深处,是常委领导的住宅区。夜色中,几栋小楼隐在梧桐树影里,只有零星几扇窗还亮着灯。其中一栋的二层,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渗出,在院子里投下微弱的光晕。
祁同伟的车停在院外。他让司机在车上等,自己提着两个礼袋下车。袋子里是两盒特级龙井和两瓶茅台——既不显得过于贵重,又足以表达拜访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