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交代了吗？”
“还没有。”李强如实回答，“他承认打了电话，但说是捡到手机被人指使。我们查获的证据证明他在说谎，但他很顽固，要求见律师后就基本不开口了。”
“律师？什么律师？”
“先是吴海的私人律师张伟，后来来了个假律师，自称陈锋。”李强说，“我们怀疑，这些律师可能是来传递消息或者施加压力的。”
祁同伟点点头，又问：“钱勇那边呢？”
“监控中，暂时没有采取强制措施。”李强说，“我们想放长线，看看他会联系谁。”
“这个思路是对的。”祁同伟表示肯定，“抓小鱼容易，钓大鱼需要耐心。”
他翻开文件夹，快速浏览着材料。当看到王建国笔记本上的暗语记录和U盘里的录音文字稿时，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些证据，省纪委和检察院那边掌握了吗？”
“已经同步报送了。”程度接过话，“田书记的联合调查组、省检察院、市检察院收到了完整副本。”
“好。”祁同伟合上文件夹，“这个案子，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刑侦案件了。纪委和检察院介入，意味着要深挖背后的腐败问题。你们公安的任务，就是提供扎实的证据，把刑事部分办成铁案。”
他看向李强：“李强同志，你在一线，最了解情况。以你的判断，这个案子最终会牵扯到什么人？”
这个问题很敏感。李强犹豫了一下，看向程度。程度微微点头，示意他可以直说。
“从现有证据看，至少会牵扯到钱勇，他是赵瑞龙在京州的代理人。”李强谨慎地说，“再往上，可能会牵扯到赵瑞龙本人。至于会不会牵扯到其他干部...要看纪委和检察院的深挖。”
他没有提赵立春的名字，但会议室里的三人都心知肚明。
祁同伟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个动作让李强想起程度——原来领导们思考时都喜欢敲桌子。
“李强同志，我听说你在审讯王建国时，提到过丁义珍的死？”祁同伟突然问。
“是的。我告诉他，丁义珍死在大火里，下一个不知道会是谁。想突破他的心理防线。”
“有效果吗？”
“当时有，他明显动摇了。但后来要求见律师，又恢复了抵抗。”
祁同伟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市委大院，几棵银杏树已经开始落叶，金黄的叶子铺了一地。
“丁义珍的死，确实蹊跷。”他背对着两人说，“我在国土资源部的时候，听说过一些光明区土地审批的事。丁义珍作为区委书记，手上过的项目不少。如果真有问题，他确实是个关键人物。”
他转过身：“但现在他死了，死无对证。你们查王建国，查钱勇，最终目的应该是查清大风厂爆炸的真相，查清背后的利益输送。至于丁义珍的问题，那是纪委的事。公安要做的，就是把刑事部分办扎实，不要给人口实。”
这话说得很有水平。既肯定了公安的工作，又划清了职责边界。李强听懂了祁同伟的意思——公安负责查案，不要越界去碰政治问题。
“祁书记，我们明白。”程度说，“公安这边一定依法办案，把证据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