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沈清棠手腕上的灼痛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仿佛有雪水顺着静脉注入心脏。
她低头看去,那凤凰图腾的眼眸处,竟渗出了一滴殷红如血的“泪珠”。
这滴血泪并未滴落,而是顺着图腾的纹路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原本炽烈的赤金线条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死气,宛如火焰被霜覆盖,逐渐熄灭。
“我……我感觉好冷。”沈清棠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与恐惧,连呼吸都变得稀薄,仿佛肺里灌满了冰渣。
地下五层,林川终于踉跄着站了起来。
警报声隐隐从上方传来,红光在走廊尽头闪烁,机械齿轮咬合的“咔嗒”声由远及近。
他用袖子胡乱抹去眼角的血迹,右眼的视线已经模糊一片,世界只剩下一团晃动的血影。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滔天的怨气已被他强行压入鬼眼深处,像一颗被封印的炸弹,随时可能引爆。
而他的回报,就是与星陨弓之间,建立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他能清晰地“看”到,弓体上七道锁链的虚影,最下方的一道已经彻底崩碎,化作齑粉。
他不敢久留。
贴着通风管道爬行,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肺腑剧痛,鲜血顺着嘴角滴落在铁皮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他不敢启动任何辅助系统,生怕暴露信号,全凭一口阳火吊命,终于在一个废弃排水口钻出地面。
半小时后,城市边缘一处废弃下水道口,一道黑影艰难地翻出地面。
林川靠在湿滑的墙边剧烈喘息,右眼不断渗出血丝,几乎失明。
他一路躲过三波巡逻无人机,终是踉跄着穿过巷子,推开小馆后院那扇熟悉的木门。
眼前的一幕让他心头狠狠一揪,沈清棠蜷缩在椅中,脸色惨白如纸,右手腕上的凤凰图腾覆上了一层灰翳,仿佛火焰即将熄灭的余烬。
“哥!你眼睛!”林夏惊呼。
林川摆了摆手,一步步走到沈清棠面前,单膝跪下,轻轻握住她冰冷的手。
触碰到图腾的瞬间,一股阴寒直冲掌心,冻得他指尖发麻。
他闭了闭眼,低声道:“是‘怨憎锁’崩碎后的死气……它顺着你们的火种契约侵蚀进来。这股死气本该由我一人承担,但你我之间有火种共鸣……它顺着契约回流,把你的生命力当成了容器。”
沈清棠微微颤抖:“那我……会死吗?”
林川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带着磐石般的重量:“不会。我还欠你一碗红汤面。”
他缓缓起身,走向厨房,背影挺直如刃。
目光扫过那口终年不息的牛油辣锅,锅底炭火正旺,红油翻滚,辣椒与花椒在汤面炸裂,发出“噼啪”脆响,辛辣的气息扑面而来。
墙上挂着的一排排干辣椒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像一串串凝固的火焰。
他受的伤是怨力入体,她受的伤是死气侵蚀。
两者看似不同,根源却都来自那断裂的第一道锁。
强行压制,只会让情况越来越糟。
他自己的身体他清楚,鬼眼还能撑住,但沈清棠只是个凡人,她撑不了多久。
必须想个办法,将这股外来的、充满毁灭性的力量,转化、或者……排出。
林夏在一旁焦急地敲打着键盘:“我正在尝试建立能量模型,或许可以用高频声波共振来驱散……理论上……”
“来不及了。”林川打断了她。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不见了平日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他缓缓走向厨房的操作台,背对着众人,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响起:
“小夏,把后院清空,任何人不准靠近。金蟾,你守着门。”
停顿一秒,他又淡淡地说:
“清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