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背影立于解剖台前,手中银针牵引着一根近乎透明的黑丝,缓缓刺向昏迷中林夏的太阳穴。
她右手仍死死攥着那份文件袋,封面上红色字体赫然写着:“镜渊基因谱系分析报告”。
“你的导师,那个老顽固,从不相信我的理论,”缝线者喃喃,声如情人低语,“但他错了。痛苦是生命的本质,而我,是终结痛苦的艺术家。孩子,你会懂的……只要把灵魂细细织进‘茧’里,你就将获得永恒的安宁。”
突然,“轰!”
门被巨力撞开!
林川如猎豹扑入,拖把在他手中化作长兵,浸满辣油的纤维头划出一道刺目红线,破风呼啸,斩向空中那根无形黑丝!
“嗤啦!”
辣油遇丝即燃,如火药引爆!空中传来非人嘶鸣,黑丝应声断裂。
缝线者猛然回头,暴怒未及出口,角落十具白布覆盖的尸体,齐刷刷坐起!
脊椎发出骨裂脆响,十条幽光神经丝激射而出,如毒蛇扑食!
林川右眼角鲜血缓缓流下,他却咧嘴冷笑,目光死死锁住对方:“他们还在喊痛……你听见了吗?”
刹那间,十具尸体同时张口,灵魂共振爆发
“放——我——走——!”
精神冲击震得缝线者踉跄后退,脸上首现恐惧:“你……你怎么可能听得到?!”
林川左手袖中寒光一闪,厨刀反手挥出,刀光如匹练,精准斩断主控黑丝。
下一瞬已冲至台前,抱起林夏转身疾退。
就在冲出解剖室的刹那,右眼剧痛再攀顶峰,鬼眼自动回溯七十二秒。画面并非林夏,而是“07号实验体”生前场景:黑色液体注入体内,意识被沙漏残片抽离,最精纯的灵魂碎片凝于脊椎骨中……
林川猛然醒悟,怒吼回荡楼道:“你们根本不是在制造异能者……你们是在抽魂炼蛊!”
当他们回到川味小馆时,天色已暗。
林川二话不说翻出药柜,将几味干辣椒与秘制红膏倒入木盆,兑上滚水。
辛辣草药味迅速扩散,水面泛起淡淡红晕。
“泡着,逼出阴气。”他语气不容置疑,“你被‘缝线’碰过的地方,不能留一丝寒毒。”
林夏靠在竹椅上,双脚浸入热水,触感先是灼烫,继而化为深层酥麻,仿佛有东西正从脚底慢慢被拔出。
她闭目喘息,额角沁出汗珠。
沈清棠端来一碗热粥,蹲在她身旁,轻声问:“你猜,他会不会为了保守秘密,把你的这段记忆删掉?”
不远处,林川脱掉外套,甩开袖子走进后厨。
灶火轰然燃起,辣子鸡在油锅中噼啪爆响,如同战鼓重擂。
他光着膀子挥铲翻炒,汗珠顺脊背沟壑滑落,滴入油锅“滋”地化作青烟。
他甚至没有回头,声音穿过鼎沸油声传来:“删了她的记忆,也治不好小宇的病。”
林夏睁开眼,瞳孔中残留血丝未散,显得妖异。
她指尖轻轻抚过太阳穴,那里仍存针刺般的麻痒。仿佛有什么东西,已经种进了脑子里。
她望着林川宽阔而布满旧伤的背影,声音微弱却清晰:“我……以前解剖过一名从黑巢手里救回来的患者……他的血管里有和你一样的‘神裔之血’痕迹……我一直以为那是传说。”
“咔嚓。”林川将辣子鸡盛入盘中,走来,夹起最大一块,不由分说塞进她嘴里,堵住了后续话语。
“那就一家家端了。”
他话语平静,杀意凛然。
窗外,市立医院方向,一道微弱红光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
紧接着,一个难以分辨的黑色轮廓,似乎正在医院最高楼顶缓缓游走。
林川抬头凝视那点红光,低声自语:“来了……比预计快。”
夜风乍起,吹得晾在院子里的那件补丁围裙猎猎作响,像一面沉默的战旗。
太平间里的寒气,还未散尽。
缝线者留下的血丝,也并未被彻底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