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他闷哼一声,身体一阵踉跄,险些将滚烫的汤汁洒出。
右手本能地扶住滚烫的锅沿,掌心传来剧烈的灼痛。手套早已在熬汤时烧毁,皮肤直接贴上了发红的铁皮。
一只温柔的手迅速递来一杯温水,同时稳稳扶住了他的手臂。
秦雨桐的声音带着关切:“又看到了?”
林川接过水杯一饮而尽,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稍稍平息了那股灼痛。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快了……她们都快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颤巍巍的身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她端着一个豁了口的旧碗,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忐忑:“林……林师傅,这汤……真的能护命?”
林川稳住心神,目光重新变得清澈。
他从老妇人手中接过碗,为她盛了满满一碗赤红的浓汤,热气氤氲了老妇人沟壑纵横的脸,带着辣椒与骨汤交织的香气扑上她的睫毛。
他将碗递回,一字一句地说道:“它能护着你喝完这碗汤的命,就能护着你明天一早,有力气站起来去买菜的命。”
一句话,没有惊天动地的承诺,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老妇人记忆的闸门。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混着汤的热气滚落:“当年……当年你昏迷不醒,被抬进巷子,就是我们这些老街坊,一家一勺米汤,轮流喂活了你……现在,轮到我们……信你一回!”
她的话音未落,人群中一个汉子猛地举起手中的碗,高声嘶吼:
“敬林师傅!”
百人同声,声浪几乎要掀翻刀锋巷的天空。
那一瞬,连风都停了。
滚油不再噼啪,汤锅也不再翻腾。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倾听这一声呐喊。
直到最后一碗汤被端走,人群才依依不舍地散去。
有人临走前深深鞠躬,有人默默留下半包盐巴当作酬谢。
夕阳斜照在空锅上,映出一道孤寂的光痕。
当月牙爬上檐角,小馆的门终于缓缓合拢。
林川将最后一锅汤的精华,小心翼翼地倒入一个半人高的陶瓮中,用特制的泥膏封存,然后搬入了地窖。
这是“驱秽母汤”,是未来研制新药的根基。
秦雨桐默默地走上前,解下他身上那条满是补丁的围裙,然后,系在了自己的腰上。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
“下次,我替你煮。”
林川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洗去了白日的疲惫,带着一丝暖意和神秘:“那你可得学会怎么放我那味‘命根子’调料了。”
一阵夜风从门缝里钻了进来,吹得秦雨桐腰间的围裙猎猎作响。
外面的灶火还未完全熄灭,余烬闪烁,散发出淡淡的焦香与暖意。
放眼望去,刀锋巷乃至更远处的百巷万家,都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在这绝望的城市里,这些灯火从未如此密集,如此明亮。
它们就像无数微小的命火,正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悄然引动,汇聚,连成一片燎原之势。
那最初的火星,如今已在万家灶台上燃起。
林川闭上眼,脑中飞速盘算着。
要想点燃七心,必须靠火种传导;而火种,唯有在神裔因子与净世之瞳共振时才能激活。
他还需要一些东西,一些看似普通,却蕴含着特殊力量的东西:晨露、童谣、未拆封的信笺、母亲的乳名、出生时的第一声啼哭……那些被遗忘的生命本源。
但他也知道,火已燃,谁敢熄?
他的目光穿透黑夜,望向那遥远的,七道光流汇聚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