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可是我现在……已经听不见自己的心跳了。”
那是一种长久的、深入骨髓的麻木,仿佛灵魂与躯壳之间隔了一层厚厚的冰,连血液流动都成了遥远的传说。
林川握着她的手,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轻笑一声,右手食指在桌沿轻敲两下,右眼瞳孔深处,一抹白芒悄然浮现——“净世之瞳”开启。
“听不见没关系,”他语气平静,“那我替你数,一、二、三……一直数到这锅辣汤糊了为止。”
午后蝉鸣渐起,巷口传来孩童嬉闹的笑声。
切完菜后,林川端出一碗冰镇绿豆汤,碗壁沁出细密水珠,凉意透过掌心直抵心脾。
“赔罪。”他笑着塞给她。
顾晚没说话,只是接过碗,指尖触到凉意,烦躁的情绪稍稍平复。
她望着巷口那群围坐画画的孩子,阳光斜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她长长的影子。
突然,小宇放下了画笔,指着她的后背,惊讶地大喊:“阿姨,阿姨,你背后有光在跳舞!”
孩子们纷纷好奇地望过来。
林夏的反应最快,眼镜镜片上划过一连串幽蓝色的数据流。
扫描结果让她心头一震,顾晚脊椎第七节处的封印下,“神裔因子”的活性正以微弱但清晰的幅度提升。
更诡异的是,这股能量频率竟然与不远处小宇体内的某种未知频率形成了完美的共振!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川右眼中的白芒锁定那条纤细的银色丝线。它从顾晚后心延伸而出,跨越数米,精准连接小宇,随呼吸明灭,如同同步的心跳。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不是她继承了‘镜渊’,”他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林夏说,“是‘镜渊’选择了她。而小宇,就是它在这个世界上激起的第一个回响。”
夜深了,小馆客厅的灯光调得很暗。
顾晚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墨镜滑落,露出左边那个空洞的眼窝,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
林川拿起薄毯为她盖上,指尖刚触到她手臂,她猛地颤动,一只手闪电般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嵌进皮肤,留下浅浅的月牙痕。
“别走……”她呓语着,声音破碎,“别像娘一样……丢下我……”
林川没有挣脱,反而在地毯上坐下,任她攥着。
“我不走。”他低声回应,“老子的围裙上还兜着你没吃完的糖霜,走不了。”
秦雨桐站在门口,轻声道:“她开始信任你了。”
“不是信我,”林川自嘲地笑了笑,“是信这碗汤的温度,信这屋檐还能挡雨。”
待她呼吸平稳,林川才缓缓抽出手腕。
起身关灯时,发现茶几上的毛巾不见了,墨镜孤零零地躺在地毯上。
门缝透进一线清冷月光。
他知道她去了哪里。
凌晨,雾气弥漫的翡翠河畔。
顾晚立于古桥之上,火红的裙摆在夜风中猎猎翻飞,宛如一团不肯熄灭的火焰。
风吹起她的长发,发丝间隐约浮动着极淡的红光。
她抬起右手,纤细的指尖划过虚空。
七道肉眼难辨的红丝破空而出,悄无声息地织入浓雾,瞬间结成一座无形法阵。
河水之下,那一缕蠢动的菌丝骤然静止,仿佛被冻结在时间之中。
柳树暗影下,林川右眼中白芒微闪,将她所有的动作尽收眼底。
“她已经不用再依靠自毁来宣泄力量了……”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她的丝,也能够守护人了。”
风吹动他腰间的补丁围裙,一角轻轻拂过河边的栏杆,发出细微的“嗒”声,像是一种无声的回应。
他从树影中走出,站到她身侧半步之外,望着平静的河面,缓缓开口:“这东西的根源很深,用你母亲教你的法子只能镇压一时。”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要彻底解决它,或者说,要弄清楚它为什么会缠上你,我们就必须找到一把钥匙。一把你母亲当年留下,用来锁住这一切过往的钥匙。”
他的目光投向城市的深处,那里灯火阑珊,藏着无数秘密。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或许还保存着与你母亲同年代的旧物。走吧,天亮之后,我们去拜访一位老朋友。”
火苗还未曾熄灭,丝线却已重新点燃。人虽未走远,心却已然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