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围裙上的血纹(2 / 2)

血珠刚一出现,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被地基石缝吸了进去,消失无踪。

下一秒,他指尖触碰的那道符文骤然亮起一抹微弱的红光,随即熄灭。

与此同时,一个沙哑、仿佛被砂纸打磨过千百遍的低语,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神裔之血……归位……”

林川心中剧震,猛然回头。

只见不远处,一个佝偻着背的老石匠正跪倒在地,面向巨像虔诚地叩拜。

他衣衫褴褛,脸上布满沟壑,手中握着一把古旧的凿子,身旁的石板上,正雕刻着与地基上完全相同的符文。

那老石匠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死寂。

返回小馆已是正午。

叶知夏早已调出资料等候多时,电脑屏幕泛着冷光,映在每个人凝重的脸庞上。

“找到了,关于沈家血脉的记载,被他们自己称为‘凤语者’预言。”她指着其中一段文字,“‘当血脉苏醒,巨像低语,宿主更迭,涅盘重启。’这预言和我们现在遇到的情况完全吻合。”

“这纹路,”顾晚指尖轻点着屏幕上放大的符文图谱,眼神锐利,“我对比了数据库,它不是装饰,也不是单纯的能量回路,更像是一种基于血脉的‘共鸣锁’。材质是‘血纹石’,一种能与特定血脉产生共鸣的矿石。换句话说,沈清棠不是这座巨像的‘主人’,她只是打开这把锁的‘钥匙’,一个‘容器’。”

林川一言不发,默默地站在灶台前煮面。

锅里的高汤翻滚着,白色的泡沫如同沸腾的岩浆,散发出浓郁的骨香与花椒麻味。

他拿起案板上的厨刀,面无表情地在自己指尖轻轻一划,将又一滴殷红的血珠滴入沸腾的汤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滴血落入汤中,并未立刻散开,反而像墨滴入水,迅速在汤面上勾勒出一幅复杂而精准的星图轨迹。

线条流动如活物,盘旋交错,形成一个立体的结构投影,竟与叶知夏刚才调出的巨像内部结构预测图,完全吻合。

“等等!”顾晚猛地站起,声音发紧,“刚才那血珠的扩散模式不符合流体力学规律!它的运动轨迹像是预编程的!”

众人皆是一愣,齐齐望向林川。

林川沉默片刻,低声道:“我也不知道……但从小时候起,我的血……总会‘记得’一些东西。”

苏晓端着凉菜走进来,好奇地凑过来:“哇!林川哥!你这汤里加荧光粉啦?还会发光画画呢!”

林川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拿起汤勺搅了搅,星图瞬间消散,他脸上露出一丝浅笑:“没什么,加了点‘祖传秘方’。”

午后,日影西斜,翡翠河泛着铁灰色的波光。

林川站在废弃水闸旁,掌心攥着那张从古籍夹层中取出的残图。

图纸一角写着三个小字:「火归处」。

他没有回头。

身后小馆的方向,楚歌的声音似乎还在回荡:“你以为你能一个人扛下所有吗?”

可有些路,注定只能孤身前行。

他按照古籍中的提示,对着水闸旁一块不起眼的石壁,富有节奏地敲击了三下。

石壁内部传来沉闷的震动,一缕灰色的虚影从石壁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半透明的人形,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凿痕,面容模糊,唯有一只左眼完好,瞳孔深处嵌着一枚微小的星图结晶。正是此地早期的建造者之一,地工鬼的亡魂。

“持火者……”地工鬼空洞的眼眶转向林川,发出直接响彻灵魂的声音,“你来了……核心……已经饥渴了三百年……唯有双生之血,可封可燃……”

林川心头一震:“双生之血?”

“过去每一个献祭之人,都没能活着看到第七天的日出。”地工鬼缓缓抬起手臂,指向不远处的钟楼地底,“钟楼地基,镇压着‘星陨弓’的残片,那是唯一能破开‘茧’的东西……但要唤醒它,需以你的神裔之血为引,代价是……七日失瞳。”

“七日失瞳?”林川低声重复。

“一旦献祭,光明将离你而去七昼夜。期间鬼眼也将沉睡,你将彻底成为黑暗中的盲者。”地工鬼的声音如风中残烛,“你……还愿意走这条路吗?”

林川握紧刀柄,脑海中闪过楚歌的脸、苏晓的笑容、叶知夏熬夜查资料的侧影……但他最终低声道:“值得。”

他从腰间摸出那把用了多年的厨刀,锋利的刀刃在自己左掌心狠狠划过,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裂开,鲜血汩汩流出,顺着刀尖,一滴滴落入脚下的石缝之中。

轰隆!

脚下的地面剧烈震动,一道通往地下的暗道豁然洞开。

密道内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都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神裔封印咒。

深夜,小馆的天台,凉风习习,带着河水的湿气。

林川默默地用绷带包扎着左手,动作笨拙,指节因失血而微微发白。

一只白皙的手伸过来,将一个药盒递到他面前。

是楚歌。

“你又瞒着我们。”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林川抬起头,咧嘴一笑:“没办法,怕你们拦我。”

楚歌忽然上前一步,将他重重地按在墙边,眼中怒火跳动。

一缕炽热的火系异能像灵蛇般缠上他的手腕,空气都开始扭曲,发出“噼啪”的轻响。

“林川,我警告你。若你瞎了,我就烧了这座破城,给你的眼睛陪葬。”

他没有挣扎,只是抬起还能动的右手,轻轻抚过她的长发,语气依旧温和:“可我还能看得见你们啊。”

这句话轻描淡写,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楚歌的火焰。

她眼眶瞬间泛红,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沈清棠不是祭品,你也不是。你是来救人的,不是来换命的。”

林川沉默片刻,转头望向远处那尊在夜色中更显狰狞的凤凰巨像,被绷带遮住的右眼下,银光与金芒隐隐交织。

就在他转身那一刻,风中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像是锁芯转动,又像是齿轮咬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