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利落,整张残弓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剧烈颤抖,仿佛苏醒的神经末梢骤然传导电流。
第二响,似油入热锅!
刺啦,弓弦之上,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一闪而逝,如同火星跃起,点燃了某种沉睡的能量。
第三响,若沸汤顶盖!
锅盖轻跳的节奏化作脉冲,顺着弓臂蔓延。
火羽雀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与弓弦震动合二为一。
弓身上,一道道血红色的纹路凭空浮现,交织成数条锁链,将残弓死死捆缚。
“继续!”沈清棠低喝,将自己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林川体内。
她能感觉到自己手腕上的凤凰纹路开始发烫,血液奔涌如岩浆,每一次心跳都在呼应林川右眼深处那抹银金色的光华。
第四响!血纹锁链应声崩裂一角。
第五响!裂痕迅速蔓延,如同冰面碎裂。
第六响!锁链寸寸断裂,化作漫天红色光点,随风飘散。
还差最后一击!
林川面对前所未有的压力,仿佛自己托举的不是一把刀,而是一整座城市的命运。
肌肉紧绷,血管突跳,耳膜中只剩下自己与沈清棠的心跳。它们已融为一体,如同双螺旋缠绕上升的生命之音。
他脑中闪过的,却是那碗热气腾腾的红汤面。
“这锅要是糊了,得赔我三个月工钱!”他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挥出了决定性的第七响!
轰——!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敲击声,而是整座钟楼的轰鸣!
青铜与陨铁在光芒中熔合,断裂的弓弦被无形之力连接,一张闪耀着金红光辉的完整长弓赫然成型。
它自动挣脱了厨刀的束缚,弓弦无箭自发,射出一道贯穿天地的金红光束,精准无误地轰入了远处那座顶天立地的巨像胸腔!
傍晚,小饭馆的天台,晚风习习。
沈清棠靠在林川的肩头,轻轻抚摸着自己手腕上已经恢复平静的凤凰纹路。
“它……‘茧’,终于安静下来了。”
林川灌了一口啤酒,长舒一口气,脸上带着一丝痞气的笑容:“你猜我刚才挥出最后一刀的时候在想什么?我在想,‘这锅要是糊了,得赔我三个月工钱’。”
沈清棠被他逗得扑哧一笑,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眼角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晶莹的泪光。
“你总是这样,把自己的命当成调味料,随便往锅里撒。”
苏晓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走过来,轻声说:“林川哥,清棠姐,歇会儿吧。”她没提围巾的事,只是悄悄把果盘放在旁边的小桌上。
秦雨桐站在门口,低声对通讯器汇报:“右眼仍有余热,但未见恶化。初步判断,是能量反哺现象。”
夜深了。
城市陷入沉睡,唯有那座巨像依旧沉默地矗立着。
巨像脚下的阴影里,老石匠颤抖地跪在地上,手中族谱无风自动,一页崭新的纸张上,浮现出血色字迹:守核者·林川。
他身旁,一个身形佝偻的地工鬼发出嘶哑低语:“弓已燃,核将醒……但这一次的‘新核’,并非吞噬万物的毁灭之物,而是……一个‘残魂之子’。”
就在这一刻,林川的右眼猛地一震,一股不受控制的残余力量让他“听”到了常人无法听到的声音。从巨像内部,那被光束击中的胸腔深处,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如同婴儿啼哭般的鸣叫。
火羽雀落在他肩上,羽毛根根倒竖,语气前所未有地凝重:“它在找它的‘母亲’……而沈清棠的血,是它唯一的乳。”
林川下意识地握紧了别在腰间的厨刀,那啼哭声仿佛直接响彻在他的灵魂深处,带着无尽的脆弱与依赖。
他抬头望向那座在夜色中愈发庞大的巨像,低声自语:“那就……先当爹,再当英雄。”
那一声啼哭之后,整个世界又恢复了死寂。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在这座沉睡的城市地底深处,某种古老的脉动已经悄然改变了频率。
那微弱的、新生的哭声,仿佛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正以一种看不见的方式,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唤醒着更深层次的存在。
城市依旧是那座城市,但它的心跳,已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