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父与子(2 / 2)

她微微吸了口气,声音低了一些,却更清晰:

“而且,我听说,很多优秀的女子乐队前辈,也毕业于羽之丘。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轻。

丰川清告怔怔地看着女儿,看着这个在短短时间里被迫迅速长大、扛起家庭重担,

此刻却眼神清亮、思路清晰地为自己规划未来的少女,胸腔里涌起一阵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激荡。

是欣慰,是酸楚,是更深的愧疚,也是……一种属于父亲的责任感被重新点燃的刺痛。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再是之前那种畏缩的、讨好的姿态,而是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决心。

“我明白了,sakiko。”

他甚至下意识地挺直了些脊背,尽管那身旧衬衫和围裙让他看起来有些滑稽,

“既然你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爸爸……支持你。

“转学的事情,就交给爸爸来办。”

“我在东京教育界……多少还有些旧识,羽之丘那边,还是具有影响力的。

你放心,转学手续交给爸爸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赎罪”般的郑重。

仿佛办好这件事,就能弥补一点他过去那些荒唐带给女儿的伤害。

祥子看着父亲眼中重新燃起的光,

轻轻点了点头:“嗯,谢谢父亲大人。”

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丰川清告但是想继续引起话题,毕竟好久没有和女儿聊天了。

“那个……祥子,你下午是去看望朋友了?就是你信息里说的,生病的那位同学?她……怎么样了?严重吗?”

提到这个,祥子脸上闪过一丝极其不自然的神色,耳根又有些发热。

她下意识地别开视线,含糊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双氤氲着水汽、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蓝眼睛……

“咳,”

她强迫自己拉回思绪,声音有些不稳,

“是……是之前乐队的朋友,长崎同学。她发烧了,一个人在家,我去看了看。”

顿了顿,她补充道,语气复杂,“就是……上次来过的那个。”

丰川清告立刻想起来了。

那个栗色长发、眼神锐利、说话毫不留情甚至动手“教育”了自己的少女。

他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混杂着尴尬、后怕,以及一丝奇异的感激。

这个话题给自己找的……

丰川清告讷讷道:

“是、是那位长崎同学啊……她、她没事吧?上次真是多亏了她……

“呃,我是说,谢谢她……谢谢……她打醒了我。”

最后一句,他说得有些艰难,但确是真心。

祥子看着父亲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因回忆而起的波澜奇异地平复了些,甚至有点想笑。

她摇摇头:

“她吃了药,好些了。父亲您不用……太放在心上。”

丰川清志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看向祥子,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恳切:

“祥子,爸爸……爸爸还想跟你说声迟来的道歉。

“不仅为上次……还为更早之前。”

“你……你之前乐队的演唱会,很重要的那次,爸爸因为……因为那些事,没能去看。”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说着,竟对着祥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姿态笨拙而郑重,带着一个父亲所能掏出的全部忏悔。

“父亲大人!您别这样!”

祥子一惊,连忙上前一步想扶他,声音里带上了急切的哽咽,

“快起来!”

丰川清志直起身,眼眶也有些发红,他摇着头,声音沙哑:

“不,该道歉的是我。”

“这些天,我像个废物一样,醉生梦死,浑浑噩噩,没有一点当父亲的样子……”

“我辜负了瑞穗,更辜负了你。”

“sakiko,爸爸……真的对不起你。”

看着父亲泛红的眼眶和眼中真切的痛苦与悔恨,祥子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咬着下唇,任由眼泪无声地滚落。

她摇着头,声音颤抖却清晰:

“只要……只要父亲您能振作起来,能像现在这样……祥子就已经很满足。”

“很开心了。真的。”

这一刻,狭小却干净的客厅里,父女二人相对而立,一个深深鞠躬,一个泪流满面。

过往的阴霾、不堪、痛苦与隔阂,似乎在这泪水中被冲刷、稀释。

虽然前路对于这对父女长而艰难,但至少,他们终于面对着彼此,而非背道而驰。